太和殿裡連綿二十響的耳光動靜總算停歇，林清婉那微弱的哭聲被殿外呼嘯的風雪徹底吞沒。
殿內安靜得教人心慌，唯有地龍里的炭火偶爾爆出幾星火花。
白家眾人誠惶誠恐地伏跪在金磚之上，額頭緊貼著冰冷地面，那戰戰兢兢的模樣瞧著甚是狼狽。
坐在龍椅上的蕭瑾面色陰晴不定，指尖死扣著那隻純金酒樽，因用力過猛導致手背血色盡失。
腦海中那些支離破碎的舊夢翻湧而上，攪得他心神不寧。
記憶裡那是冷宮的一角，漫天大雪順著破敗的屋簷不斷傾瀉，將那具蜷縮的單薄身軀徹底掩埋。
昔日明豔動人的女子瘦得只剩一副骨架，那雙原本盛滿期冀的眼眸在臨終前只剩一片空洞。
那個悽慘死去的女人正是白希。
蕭瑾的呼吸變得沉重起來，嗓子眼裡像是塞了團粗砂般難受。
他再次看向臺階之下，只見顧妄懷裡的少女正慵懶地支著下巴，那身紅裙在燈火下耀眼奪目。
紅衣將那身皮肉襯托得愈發白皙，眉宇間的風情生生衝散了宮殿裡的肅殺之氣。
這種跨越生死的錯亂感讓他心口陣陣發悶，後脊樑更是竄起一股子涼意。
“希兒。”
蕭瑾低聲喚著這個名字，視線透著股子陰冷勁兒，貪婪地在少女身上來回逡巡。
白希清楚地感覺到了那道粘稠且令人作嘔的視線，身為合歡宗的傳人，她對男人身上的陽氣波動最是敏銳。
顧妄身上的真龍之氣醇厚如陳年佳釀，而蕭瑾周身散發的帝王氣息卻渾濁不堪。
裡頭摻雜了太多的貪婪與虛偽，哪怕只是稍微靠近一點都讓她覺得噁心反胃。
“王爺。”
白希嗓音嬌軟地貼近顧妄，身子像是沒骨頭似的依偎過去。
她藉著男人的身軀擋住了那道惹人厭煩的視線，輕聲抱怨著殿內的香氣燻得她心口難受。
顧妄正慢條斯理地剝著葡萄，那雙沾染過無數鮮血的大手此時動作溫柔。
他將晶瑩的果肉剝得乾乾淨淨，修長的指尖還掛著亮晶晶的汁水。
“心口悶？”
顧妄抬眼掃視全場，視線最後落在蕭瑾那張慘白的臉上。
他語氣平緩卻透著一股子壓人的威勢，提議讓陛下換了這太和殿的香料。
蕭瑾被他看得心裡發虛，趕忙端出那副溫文爾雅的架子連聲應和。
他又轉頭詢問白希在王府住得是否習慣，言語間甚至還刻意挑撥說是王府的伙食慢待了她。
跪在下頭的白晝也是個會察言觀色的，趕緊磕頭附和著陛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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