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帳之內，隔絕了外間呼嘯的風雪。
唯有幾盆銀絲炭火在角落裡安靜燃著，投下明明滅滅的光。
那尊幽藍的冰雕靜立在帳中，將周遭的暖意都逼退了幾分。
顧妄那張冷峻的面龐被封在堅冰之後，依舊維持著最後的決絕與護佑之姿。
白希立在冰雕前，手中那捲古老的竹簡散發著淡淡幽香。
她烏黑的瞳仁裡，只映著龍鳳和鳴那西個硃砂字跡。
每一個筆畫仿若有了生命，在她識海里扭曲，燃燒，轉變為一種難以抵擋的引誘。
她伸出凍得青紫的指尖，撫上冰雕的輪廓。
指尖自他緊鎖的眉頭滑過，拂過他高挺的鼻樑，最終停在他削薄的唇邊。
指尖傳來入骨的寒涼，讓她禁不住輕顫。
那股寒意順著指尖，首鑽進她的骨髓深處。
“顧妄，你聽見了麼？”
她的嗓音很輕，帶著哭過的沙啞，在這空曠的帥帳裡幾近於無。
“師兄說，這是我們唯一的生路了。”
話音落下，白希指尖一鬆，任由那捲記載著禁術的竹簡滾落在厚重的獸皮地毯上。
此舉斬斷了她自己最後一條退路。
她轉過身，背對冰雕，纖長的手指勾住領口的盤扣，開始解身上那件厚重的暗金狐裘。
這是顧妄親手為她披上的，此刻卻成了她最後的障礙。
狐裘沉甸甸地滑落，露出裡頭的錦緞襖裙。
她沒有停頓，指尖靈巧撥動，一件，一件又一件。
層層疊疊的衣物被無聲褪下，丟棄在地。
她剝落的衣物，正像是卸去一層層賴以生存的偽裝與算計。
很快，那具冰肌玉骨的嬌軟身子上，便只剩一件單薄的鮫人紗寢衣。
剔透的紗料根本無法抵禦帳內那股森然寒氣，激得她雪白的肌膚上泛起一層細密的戰慄。
她赤著一雙瑩潤的足，重新走回冰雕面前。
厚重的波斯地毯隔絕了地面的寒涼，卻隔絕不了她心底那份玉石俱焚的悲壯。
“以前都是你餵我。”
“這次，換我來餵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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