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默這聲音有點哀怨。
葛瑜聽到他這話,心裡想,他又是借房子給她住,又是送她回去,把車鑰匙擱前臺是有些不體面,下了車說句‘行’,關上車門就往裡走,廳內開著暖氣,暖烘烘的熱氣吹得周身寒氣退散,她乘坐電梯來到頂樓的包廂,包廂門沒關,還沒走近就聽到徐默的大嗓門。
“你們這些人……行,只要你們能說出來的明星,我一個電話立馬讓她過來陪聊,小事嘛。”
葛瑜走近,入眼就看到包廂裡坐了十來個人,各個西裝革履,氣場十足,而在這群人裡,宋伯清穿著件黑色襯衫,袖口推到了小臂往上的位置,手背的青筋脈絡一路蜿蜒往上,沒入襯衫裡頭,右手手指夾著煙,煙霧繚繞,不像是在談事的,倒像是過來喝兩口就走。
她心裡莫名咯噔一下。
——不知道宋伯清也在。
她一齣現,本來還聊得火熱的場子冷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她。
葛瑜從口袋裡將車鑰匙拿出來,走到徐默身邊。
徐默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來,推著她坐到宋伯清右側的位置,說道:“來來來,坐。”
葛瑜掙扎著,“別,我就送個車鑰匙。”
“來都來了。”徐默笑著說,“坐下吃點,聊會兒。”
在坐的人,有幾個葛瑜是認識的,以前跟宋伯清出去吃飯,這些人都見過面,那會兒他們都稱她宋太太,短短五年過去,宋太太已經易主了,葛瑜拗不過徐默的熱情,坐在位置上喝了口果汁。
這個點沒吃晚飯,確實有點餓。
她拿起筷子夾起面前肉,吃了一口。
徐默見她肯吃東西,笑著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這群混跡在商場上的人基本都是老煙槍,宋伯清抽盡最後一口,把菸頭摁進菸灰缸裡,其他人見了,都默不作聲把煙給滅了,徐默飲盡杯裡最後一口酒,說道:“都別拘著。”
旁邊的任景嘉用餘光掃了眼宋伯清,葛瑜跟宋伯清那段,圈裡誰不知道?宋伯清對這段感情張揚到,去哪兒都得帶著她,談專案也好,開會議也罷,葛瑜就跟掛件似的,他走哪兒,她跟到哪兒,那時候他們年紀也還小,談起戀愛來轟轟烈烈,可就是這樣轟轟烈烈的感情,到頭的決裂,也是轟轟烈烈。
任景嘉在桌子下踢了踢徐默的腳。
徐默知道他什麼意思,但沒搭茬,說道:“剛才聊到感情的事是吧?我跟你們說,這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強的。”
酒足飯飽,該聊的也聊得差不多了,全程無人戳破徐默的謊言,看他的獨角戲比找女明星有趣多。只是一本正經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剛才說要找女明星陪聊是單純陪聊。
一桌子人精,全都看宋伯清的臉色行事。
他不開口,沒人敢接這話。
也就是徐默,拍著宋伯清的肩膀,說道:“你們看伯清,感情生活多幹淨,就談過兩任,兩任都要結婚,對誰都負責。”
徐默是很會看人下菜碟的性格。這樣的性格在圈子裡混得極開,許多場合都需要他四兩撥千斤的話來調節氣氛,只可惜今天這四兩撥千斤的技巧失靈了,居然說出這麼一句得罪人的話。
宋伯清的臉色變得難看,繃著臉沒說話。
葛瑜也不吃東西了,把筷子放在桌上。
她沒特別大的反應,或者說,不敢有特別大的反應,五年的時間能改變一個公司的命運、改變一個人的喜好、改變事物的走向,連愛都可以被改變,她又有什麼資格拿著前任的姿態要求他必須愛她一人。
這頓飯吃到結尾,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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