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瑜就站在那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握在手裡的手機亮了起來,徐默發來了一條資訊:【葛瑜,這陣子一直在忙婚禮的事,你的事我不方便出面,你去找這個人,18XXXXXXXXX,你報我的名字,他會幫你解決所有事。】
葛瑜看著他的資訊,沒有回。
那天在山莊,他應該讀懂她的意思了。
她也明白舒怡的潛臺詞了。
她跟徐默的交情,到此為止。
隨手點開了宋伯清的聊天框,看著他們之前寥寥無幾的聊天記錄,眼眶紅潤。像是做了某種決定,又像是演過這樣的場景,她最終刪除了宋伯清的所有聯絡方式。
她知道是他在背後幫她。
這份情她承了。
但她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大公無私的跑到他面前,信誓旦旦:所有的錢,我會還。
幾百萬可以還、幾千萬可以還,上億的債務,她還不起。人這輩子如果有什麼時刻是自私的,那就是這一刻——她自私的想逃走,自私的想離開這,自私的想簡繁說的那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自私想……好好過下半輩子。
她開始在學著父親教給她的那一套——妥協的接受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不公平。
包括身份地位和金錢權勢。
夜幕深沉,她打包好了所有的東西。
當初是怎麼來霧城的,現在就是怎麼走的。
她租了輛車,多了點錢,師傅忙進忙出的幫她搬執行李,天意跟小五被裝進特定的籠子裡,揹著它們走出衚衕的時候,天微微泛著光,像是要亮了,整條衚衕,包括整條街道靜悄悄的。
她讓師傅開車去南山公墓。
抵達後,提著沉重的水果一步一步往上走,像那晚戴著銅鏡,點著蠟燭那般,一路上都在唸宋意的名字,然而大晚上見不到‘鬼’,大白天就更無可能了,這一路除了清風明月,再無別的。
抵達後,她用手一點點擦拭墓碑上的雪,再一點點拂過墓碑,笑著說:“媽媽要走啦。”
“寶貝,媽媽這一走就再也不回來了。”
“你要是想媽媽就來媽媽的夢裡好不好?”
“如果不來也沒關係……媽媽還是會……還是會想著你,念著你……但是清明節就不來看你了,因為媽媽累了,在這裡活得很累,不過沒關係,爸爸會來看你的,爸爸還是很愛你的,對吧?”她紅著眼眶摸著墓碑,“媽媽愛你。”
她在冰冷的墓碑上留下最後一吻。
隨後起身,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坐上車子離開的時候,天意叫了兩聲,小五也跟著叫了。
小瑜小瑜、宋伯清宋伯清。
第一縷太陽穿過雲霧散落到大地時,連綿多日的風雪暫停,她透過車窗望向窗外的景色。
瞧,霧城的太陽可以這麼好看,這麼明媚,從這個角度望出去,每一縷光都好看得讓她移不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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