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眼前的突然消失讓陸九溟怔了一下,但很快就回過神來,因為被他捂住嘴的顧西棠突然掙扎出去,首首撲向院子角落裡的一口小水缸。
那水缸不知道是誰放在這的,水面飄著一層青苔,看起來就不是很乾淨,不過這種時候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顧西棠幾乎是一頭扎進了水缸裡,連搓帶洗的把墨跡弄了個乾淨,等陸九溟再跑過來的時候,缸裡的水己經變得又黑又綠,掬起一捧看著比他的臉還要髒。
“顧兄,你就不能把水打出來洗嗎?”
陸九溟皺起眉頭抱怨道,可顧西棠卻是一臉的不在意。
“剛才答應的那麼痛快,我還以為你不在乎呢!”
顧西棠隨手捋了一下溼透的髮絲,又開始跟那兩個兔子耳朵似的辮子較勁:“五天!整整五天!你都沒爭取一下就答應了?”
“你沒聽見她說‘再吵七天’?你還真覺得自己有能力討價還價?”
陸九溟翻了個白眼,雖然心裡有點彆扭,但還是撫著水面把臉上大概擦了一下。
再把滿頭的辮子拆乾淨,兩人也跑進屋裡開始收拾東西,但其實陸九溟來的時候就沒帶多少,如今也沒什麼可收拾的,幾套換洗的衣服打成包袱就結束了。
不一會兒苗若蘭也收拾好了,坐在床邊拆掉細辮、重新盤成她更習慣的螺髻。
至於顧西棠,還在整理他那些藥,陸九溟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趣,便背上包袱準備去院子裡等,可剛出門就看見一道緋紅身影立在院門外面。
“沈……瑤光長老!”
陸九溟怔了一下急忙行禮,再抬頭的時候,才發現沈紅衣沒有穿平日那件薄紗紅裙,而是換了一身更利落的緋色勁裝。
袖口收緊,腰間束著一條墨色絲絛,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嫵媚,多了幾分凌厲,但那蒼白的臉色還是出賣了她。
那種白不是施了粉的白,而是一種從皮膚底下透出來的、氣血不足的青白,但她的眼睛依然是黑白分明的,眼神清澈、銳利,像是把所有剩餘的力氣都收進了那雙眼睛裡。
“好久不見了。”
沈紅衣抬了抬手,動作很輕:“你們都知道了吧?要去苗疆。”
陸九溟點點頭,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您的傷……”
“無礙了。”
沈紅衣的回答和唐照影一模一樣:“這次我隨你們一同前往,但我另有任務,到了苗疆便會自行離開——苗若蘭是苗疆的人,你們有什麼不知道的,可以多問問她。”
說完,沈紅衣邁過門檻、從門外那片牛奶似的白霧裡走進院子,然後從扎進的袖口裡扯出一隻巴掌大的錦囊,示意陸九溟上前接過。
陸九溟拿在手裡開啟一看,裡面是幾塊指骨似的東西,以及一張寫了字的紙條——這是煉製幽骸時遺留的碎片,與幽骸同源,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捏碎一枚,半日內我會趕到。
“……”
陸九溟拿著紙條看了沈紅衣一眼,又看了看門外那層牛奶似的白霧,然後緩緩伸出手指比了個“一”。
沈紅衣幾乎微不可察的點點頭,陸九溟便也徹底明白,這幾塊小骨頭是沈紅衣留給他們保命用的,並且這不在唐照影的計劃之內,所以她才要專門從無縫天衣中走出來。
“多謝瑤光長老提點。”
陸九溟一語雙關的拱手行禮,隨後將那錦囊仔仔細細的收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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