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陸九溟一副思索的模樣，顧西棠便也沒有開口催促，可轉眼土灶裡的柴都快燃盡了，陸九溟還是沒有開口的意思，他也終於有點坐不住了。
“陸兄？陸兄！”
顧西棠試探著叫了幾聲，待陸九溟回過神又繼續道：“半天不說話，你是中了瘴毒、嚥氣了嗎？”
“放心，我肯定在你後面嚥氣。”
陸九溟隨口回懟一句，又朝顧西棠面前的粗陶茶杯看了一眼：“你先喝點解瘴氣吧，不然我怕你堅持不住。”
“我有秘製的解毒丸，用不著這個。”
顧西棠嘿嘿一笑，但馬上又正經起來：“所以你剛才想到什麼了？”
“我……算了，沒什麼。”
陸九溟開口之後又搖了搖頭：“我就是突然想起點別的事，但我們對那件事都不瞭解，可能只是我想多了，說出來反而容易誤導。”
“……行吧。”
顧西棠猶豫了一下沒有追問，接著拍了拍手吸引注意：“我最後再整理一次——萬蠱林有一道來歷不明的裂縫，不是陰脈，但表現得很像陰脈暴動。”
“裂縫周圍的東西，全都變成了鱗屑一樣的空殼；之後又有幾百頭冥獸圍在那裡；周圍幾個寨子的人，一夜之間全部消失，連警示標記都來不及掛——是這樣吧？”
陸九溟和苗若蘭點點頭，顧西棠又道：“可是什麼東西能吸引那麼多冥獸？冥獸可不是吃飽了沒事兒乾的老百姓，不會成群結隊的跑去看熱鬧。”
“這麼多不同種類的冥獸聚在一起、彼此之間還沒打起來，要麼是有什麼東西壓制了它們，要麼是有什麼東西，讓它們連打架都顧不上。”
陸九溟說著，又想起自己剛才的那個念頭：“可以確定的是，關鍵的東西就在那道裂縫裡面……或者是那道裂縫本身。”
“聽著越來越邪乎了。”
顧西棠往後一靠，竹椅受力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苗姑娘，南疆有什麼東西，是能吸引、或者壓制冥獸的嗎？”
“……”
苗若蘭沒說話，但空洞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思索，其餘兩人見狀只能耐心等著，一炷香的時間轉眼就過去了。
“應該是有的。”
苗若蘭給出一個不太確定的答覆：“苗若蘭沒見過，但聽大巫覡說起過——冥獸和蠱蟲一樣，對某些東西的感知，比人要敏感的多。”
陸九溟聽的一頭霧水：“所以那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
苗若蘭搖搖頭，空洞的臉上滿是坦誠：“大巫覡說，有一種東西在冥獸眼中，比活人的壽元更有吸引力，一旦出現，它們就會像蠱蟲聞到血腥味一樣聚過去——但大巫覡沒說那是什麼。”
“所以……”
顧西棠想說什麼，可剛開口就被陸九溟用眼神制止了。
陸九溟不確定那是不是錯覺——剛剛苗若蘭在說話的時候，雖然她的語氣和神情都很平靜，可他總覺得在她的聲音裡，隱約藏著一絲極淡的、但卻難以抑制的不安。
不是對冥獸的恐懼，而是一個從小在苗疆長大、對這片土地上每一條蠱蟲都瞭如指掌的人，第一次遇到自己也無法解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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