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剛剛的那個瞬間、那個意識到這座寨子己經死了的瞬間,陸九溟突然就開始那麼想了,回憶的時候甚至找不到源頭,就好像是有人把那個想法、生生塞進他的腦子裡一樣。
“為什麼呢?”
陸九溟咂麼著那一絲疑惑,可還沒等他捋清思緒,苗若蘭己經朝著青苗寨的方向出發了。
“我們也走吧。”
顧西棠經過陸九溟身邊的時候,看似無意的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接著壓低聲音提醒道:“陸兄,這個地方不對勁兒,管好自己的腦子。”
陸九溟眉梢一挑:“你發現什麼了?”
“……沒有。”
顧西棠遲疑片刻才搖了搖頭,看起來不像是“不知道”、而像是“不確定”:“我剛才居然覺得,如果早來幾天的話,說不定能救下這個寨子裡的人。”
“我也有同樣的想法!”
陸九溟的臉上露出一抹驚訝:“你覺得這種想法不對?”
“我不知道,但這不應該是我的想法。”
顧西棠說著,又朝那三枚藤環看了一眼:“我清楚自己的能力在哪兒,所以從來不會多管閒事——我不認識這裡的人,不會在乎他們的死活。”
陸九溟思索著眯起眼睛:“或許是你內心深處的善良開始甦醒了。”
“我沒有那種東西。”
顧西棠斬釘截鐵的回道:“你覺得我是冷血也好、天性涼薄也罷,總之能讓我主動想救的人不多,苗姑娘算一個、你算一個——僅此而己。”
“你沒有‘善良’我信,後面那句就要斟酌一下了。”
陸九溟不留情面的說了實話,但其實他也把顧西棠的話聽進了心裡。
他不相信顧西棠最後那句,可他也不得不承認,他同樣像顧西棠那樣,根本不在意這個寨子的人是死是活,畢竟他只是善良,而不是毫無理由的“博愛”。
如此一來,剛剛那種“興師問罪”的想法,就出現的非常奇怪,只可惜眼下還沒有太多的頭緒,所以陸九溟也只能先把這個疑惑記在心裡。
隨後,陸九溟和顧西棠便加快腳步,追上了己經走遠的苗若蘭。
三人沿著那條踩出來的土路往山崗走,兩側的樹林開始變得越來越密,可每每感覺快要走到死路的時候,只要繞過一棵大樹或是一叢灌木,眼前便又會出現蜿蜒的土路。
這種感覺,對平原長大的陸九溟來說很是新奇,可惜這種感覺卻沒持續太久。
當三人走到山腳下的時候,忽然就被一片詭異的密林攔住去路。
這片林子的詭異不在於危險,而是它本身的長勢就很詭異,無數灰白色的樹藤扭結在一起,像一條條死去的蛇,偏偏樹冠又密的幾乎透不下光,只有偶爾幾縷天光,能從被風吹開的葉縫裡滲透下來。
“陸兄。”
顧西棠叫了一聲,又遞來一顆解毒的藥丸,但其實就算他不主動給,陸九溟也準備自己要了。
在這片密林的空氣當中,那種難以言說的微甜味道更濃了,甚至就連陸九溟都忍不住的想打噴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