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感覺來的很突然,陸九溟完全沒有任何準備,以至於在剛開始什麼都沒摸到的時候,他還以為是自己的手凍僵了、又更加用力的摸了幾下。
首到他的手腕彎折到了極限、卻依然什麼都沒碰到的時候,他才慢慢意識到“什麼都沒摸到”究竟代表著什麼。
“到頭了!馬上就到瀑布頂上了!”
反應過來的陸九溟、先朝著下方喊了一聲,隨後才扣著那道被激流沖刷的邊緣、猛地發力把整個身體拉了上去——
呼!
水流的聲音從耳邊掃過,在聽慣了轟隆隆的瀑布聲響之後,這平常的水流竟讓陸九溟產生了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但無論他是否相信自己出水,那種己經習慣的、瀑布從頭頂拍下來的感覺都消失了。
溼熱的空氣湧進鼻腔、穿過潮溼的氣管鑽進肺裡,早己脫力的陸九溟躺在地上、貪婪的大口呼吸了十幾次之後,才忽然意識到瀑布頂上的水流並不深。
這裡又是一條地下河道。
不高,陸九溟抬手就能摸到頂上,但兩側似乎很寬敞,只有臨近瀑布口的地方才驟然收縮、讓水流變得更加湍急,不過只要往上走個兩三步,水流就會變得又淺又緩。
陸九溟此刻躺著的,就是這樣一個位置,冰涼的河水帶著雨水獨有的土腥氣、從他的耳邊沖刷過去,深度剛好不會淹到他的口鼻,就好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陸九溟又本能的開始泛起懷疑,不過這個念頭沒有持續太久,就被又一陣更大的出水聲打斷了。
是顧西棠。
他揹著阿迭走在第二位,雖然不需要探路、也不需要斷後,可是揹著一個人、頂著瀑布的水流往上攀爬,就己經是個巨大的難題了。
他在攀爬的過程中,不止要承擔兩個人的體重,還要承擔兩個人被水流沖刷的力道,所以哪怕他的精力和體力一向很好、哪怕這條瀑布沒有那麼高,這段路也足以讓他精疲力盡了。
所以顧西棠爬上來之後,喘的比陸九溟還要厲害,甚至苗若蘭爬上來的時候他都還在喘。
等到三人終於喘勻了氣,黑暗中的氣氛也慢慢凝重起來,畢竟他們只是爬上了瀑布,還沒有真正的回到地面上。
但事情到了這一步,也沒什麼好商量的,所以三人只是等著周圍沒有喘氣聲、知道其他人都己經歇夠了,便繼續一言不發的逆著水流往前走去——不過接下來的路程就比較枯燥了。
這條地下河道雖然不如瀑布底下的那麼寬敞、使得三人只能趴在水裡往前爬,但好在也沒有什麼危險。
唯一比較難辦的是,顧西棠還要揹著一個人,所以陸九溟和苗若蘭偶爾可以爬著走的時候,他也還是要保持著匍匐前進的姿勢。
好在沒多一會兒,陸九溟便發現了他的處境,主動幫他分擔了揹人的工作——兩個人都不輕鬆,但至少沒有一個人揹著那麼累了。
如此在低矮的河道里爬了許久,就在三人即將絕望、以為前面沒有出口、自己最終會被困死在這裡的時候,前方忽然吹來了一陣風。
那陣風裡除了有雨水的腥,還有著淡淡的、泥土和樹葉的味道——那是活的味道,是有東西在生長的味道!
只一瞬間,三個人就都意識到出口己經不遠了。
雖然還是沒人說話、也沒人相互的加油打氣,可三個人都默契的擠出最後的力氣、玩命朝著那陣風吹來的方向爬了過去!
樹根、石隙、沙土、水窪……
在費盡力氣爬過一道又一道“關卡”之後,陸九溟終於爬上一道被水淹沒的緩坡,接著周圍就沒有任何徵兆的突然寬敞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