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桑?”
距離最近的顧西棠試探著喊了一聲,雖然聲音不大,但從他們兩個人的位置來看,巖桑是一定能聽到的。
可是巖桑對這聲呼喚沒有半點反應,只是自顧自的往下走,動作緩慢卻不遲滯,甚至比他去睡覺之前還“靈活”的多。
“陸兄?”
顧西棠回頭朝陸九溟看了一眼,沒說任何多餘的話,但那個眼神的意思己經非常清楚——開始了。
與此同時,巖桑也走下了最後一級臺階,從幾人的面前緩緩經過,渾濁的眼珠裡映著火把的光,可他的眼神依然像是兩口枯井,空洞的沒有絲毫波動。
“像一間沒有人住的空屋子……”
陸九溟看著巖桑的眼神,忽然想起對方曾經說的那個形容,當時他還覺得這個形容有些誇張,但現在他也只能想到這個形容,因為巖桑的眼神太“空”了。
那種“空”還不是瞎子的“空”,因為就算是盲人的眼睛,裡面依然會有空洞和迷茫,而此刻的、巖桑的眼睛裡面,連這些東西都沒有。
他的眼睛像平時一樣睜著,除了上年紀讓他的眼珠有些渾濁之外,看起來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但這種“正常”反而會讓人覺得很不正常。
陸九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首到巖桑從面前走過、踩著小徑走向寨子裡的時候,他忽然反應過來了——那種怪異的感覺,是因為巖桑的眼睛不會動。
從走下樓梯開始,巖桑的眼珠就沒有動過。
沒有眨眼、沒有轉動眼珠、沒有看遠處和近處的眼神變化,彷彿他能清楚看到周圍的變化、卻又不是用眼睛看到的一樣。
這個發現讓陸九溟忽然心裡一動,可還沒等他將那個模糊的念頭琢磨清楚,旁邊忽然又傳來一陣動靜。
陸九溟回過神,發現是苗若蘭往前走了幾步、應該是想跟上巖桑,卻在經過沈紅衣身邊的時候被一把抓住。
“你幹什麼?”
苗若蘭皺起眉頭看著沈紅衣,碧綠色的瞳孔裡滿是疑惑:“他己經走了,不是應該跟上他嗎?”
“先等等。”
沈紅衣的聲音很輕,眼睛沒有看巖桑、而是看著下方那些靜悄悄的吊腳竹樓:“其他人還沒動。”
“那又怎麼了?”
苗若蘭的眉頭皺的更緊,看著巖桑的背影越走越遠,聲音裡也多了幾分急切:“不是要跟著離開的人,去找其他人去的地方嗎?有一個人不就夠了嗎?”
“不夠。”
陸九溟聽著兩人的對話,很快就明白了沈紅衣的意思:“如果這裡的事情還沒結束,絕對不會只帶走他一個人。”
苗若蘭皺了皺眉表示不解,陸九溟又看向下方那些黑漆漆的竹樓:“萬一巖桑只是被放出來的餌——他把我們引走,剩下的所有人全往另一個方向去,我們顧哪頭?”
“……”
苗若蘭聞言瞬間變了臉色,但眼神里還是帶著某種堅持:“就算是那樣,苗若蘭也不能不管巖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