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生宏眉梢微挑,“謝昭將軍親自負責?”
“是。”韓七點頭,“謝將軍熟悉幷州軍務,威望素著,麾下將士驍勇,由他坐鎮,可震懾宵小。”
太生宏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輿圖上那些代表塢堡的標記上,彷彿不經意般,輕輕嘆了一句:“謝將軍……如今倒是做起你以前做的事情了。”
韓七聞言,微微一怔,抬頭看向太生宏。
太生宏神色平靜,目光依舊停留在輿圖上,彷彿只是隨口感慨。
韓七心頭卻猛地一跳。
這話……什麼意思?
他以前做的事情?是指護衛陛下?處理機密?還是……別的什麼?
他跟隨太生微多年,所以深知其兄長心思縝縝密,言語從不空發。
話看似平淡,但落在他耳中……
“大人……”韓七斟酌著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謹慎,“末將愚鈍,不知大人所指……”
太生宏終於將目光從輿圖上移開,轉向韓七,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底卻深不見底:“沒什麼。只是想起當年在河內,你也是這般,替微弟……替陛下處理諸多瑣事,護衛周全,事無鉅細,皆親力親為。如今謝將軍在陛下身邊,亦是如此盡心竭力,佩刀侍立,片刻不離,連遞水奉藥這等小事也……呵,倒是頗有你當年的風範。”
他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讚許,但“佩刀侍立”、“遞水奉藥”、“頗有你當年風範”這幾個詞,卻像針一樣,精準地刺在韓七心上。
韓七瞬間明白了!
太生宏大人是敏銳地察覺到了謝昭與陛下之間那種超越尋常君臣的親近,甚至……是某種潛在的、令人不安的默契!
“做起你以前做的事情”,是點破,也是一種含蓄的提醒,甚至……是某種試探?
韓七隻覺得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跟隨太生宏和太生微兄弟多年,深知這對兄弟情深義重,更明白太生宏對幼弟那份近乎護犢的保護欲。
謝昭的忠誠毋庸置疑,但其與陛下過從甚密,甚至隱隱有“專寵”之態,落在太生宏這位兄長兼重臣眼中,自然會引起警覺和……不悅。
他該如何回應?替謝昭辯解?那無異於火上澆油。
預設?又恐加深誤會。
韓七沉默了片刻,臉上神色變幻,最終化作一聲低沉的嘆息,帶著幾分無奈:“大人明鑑。陛下……陛下乃萬乘之尊,身邊自需得力之人護衛周全。謝將軍……忠心赤膽,勇武過人,深得陛下信重,此乃社稷之福。末將……末將當年職責所在,盡心而已,豈敢與謝將軍相提並論。”
他只得避開對謝昭具體行為的評價,強調起“職責”和“忠心”,將話題引回“社稷之福”上,同時將自己摘了出來,姿態放得極低。
這些東西……他還真不好摻和。
算陛下的家事?
太生宏靜靜地看著韓七,眼眸彷彿能穿透人心,將韓七那點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他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彷彿接受了這個回答,目光重新投向那幅巨大的幷州輿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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