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壯的瞳孔急速放大。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資訊直接打進了大腦皮層。
一座巨大的地下工廠，穹頂高達百米，由整塊山體掏空而成，火光映照著成千上萬的工位，每一個工位上都有一尊尚未完工的陶俑。
工匠們不是在捏泥巴。
他們在往陶俑的胸腔裡安裝齒輪。
銅製的齒輪，比指甲蓋還小，成百上千個咬合在一起，構成了一套極其精密的傳動系統。
然後是彈簧、滑軌、某種看不懂的連桿機構。有個工匠正拿著細如牛毛的銅絲，穿過陶俑頸部的孔道，連線頭顱和軀幹之間的旋轉關節。
每一尊陶俑的關節處都能活動。
每一尊陶俑的手裡都留了凹槽，剛好能卡進一把青銅戈或者青銅劍。
這不是陪葬品。
這是武器。
一支沉睡了兩千多年的、隨時可以被喚醒的機械化軍團。
資訊流在持續了大約三秒後中斷，周大壯猛地回過神來，大口大口地喘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你看到什麼了？”陳建國已經衝到了他面前。
周大壯張了張嘴，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他的手還在抖，但虎符被他握得死緊，象是焊在了掌心裡。
“兵馬俑……”他終於擠出三個字。
“兵馬俑怎麼了？”
“它們是活的。”
沒人笑。
在經歷了鏡象世界、深淵之門、聖盃戰爭這一連串超出人類認知極限的事件之後，已經沒有人會因為“兵馬俑是活的”這句話而發笑了。
周大壯沒有刻意去做什麼。
他只是握著虎符站在那裡，腦子裡還在消化剛才那段資訊，但虎符上的赤金紋路已經自行運轉起來了。
最先出事的是坑邊停著的那臺cat挖掘機。
引擎熄火了。
不是故障燈亮起、轉速下降、然後熄火的那種正常流程，是“咔”一聲，所有電子系統同時斷電，儀表盤黑了，顯示器黑了，連駕駛室裡的應急燈都滅了。
緊接著是旁邊的三臺推土機、兩臺運輸卡車、一輛通訊指揮車。
然後是士兵們腰間的對講機，胸口的電子狗牌，手腕上的單兵終端，頭盔裡的夜視儀模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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