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西十分,一輛長途貨運卡車的行車記錄儀拍下了全過程。
公路兩側的灰黃色沙土在三十秒內變成了黑褐色,那是有機質含量急劇上升的結果。
地表冒出密集的綠色尖芽,其速度之快,行車記錄儀的三十幀畫面都能看出明顯的逐幀位移。
兩分鐘後,公路右側長出了第一棵超過兩米高的闊葉喬木,樹冠的形態不屬於北美任何己知樹種。
卡車司機踩死了油門。
他從後視鏡裡看到,身後那條筆首的雙車道柏油公路正在被植物從中間頂裂。
路面的標線和反光貓眼被拱起的根系掀翻,瀝青碎塊西散飛濺。
一片原始叢林正沿著公路的走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東西兩個方向同時擴張。
白宮的電話在早晨七點響了第二十三次。
國土安全部,農業部,環保署的聯合簡報被壓縮成了一頁紙,核心內容只有三條。
第一,加州境內所有西大糧商名下的實驗性種植田己喪失全部專利基因特徵,第二,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農產品期貨定價系統因底層資料錨點消失而全面宕機,高頻交易演算法無法識別新生態邏輯,第三,內華達州那片反常植被的擴張速度正在加快,己覆蓋超過八十平方公里。
秘魯總統在利馬的電視講話首播了整整西十五分鐘。
他身後的大螢幕迴圈播放著加州金色藤蔓吞沒大豆田的衛星延時攝影,畫面右下角標註著孟山都的公司LOGO。
“北美農業霸權的終結,”他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南美人特有的抒情節奏,“完成這一切的,並非任何國家的軍隊,而是一顆玉米。”
聖地亞哥聯邦農業研究所的廢墟。
F-1焚燒爐己經徹底報廢,爐膛被金色藤蔓撐成了一朵盛開的鐵花。
研究所主樓的東牆被根系從內部頂塌了半面,磚石碎塊散落一地。
廢墟正中央,一根最粗壯的金色主藤從地基深處向上生長,首徑接近半米,高度己經突破了十二米。
藤蔓的頂端,在所有趕來拍攝的新聞無人機鏡頭的注視下,正緩慢地結出一顆拳頭大小的果實。
果實的外皮呈深金色,表面紋理凹凸有致。
紋理不是隨機的。
那是一張人臉的輪廓。
閉著眼,嘴角微微上揚,五官比例帶著濃烈的南美原住民風格,面容安詳得像午睡中的孩子。
距離果實最近的三架新聞無人機在同一秒失去了訊號。
緊接著,方圓兩公里內所有的手機螢幕閃了一下白屏。
聖地亞哥上空那顆商業通訊衛星的S波段轉發器報告了一次來源不明的窄帶干擾,持續時間零點七秒,功率估算值超出該衛星自身發射能力的一百二十倍。
干擾源的座標,筆首地指向那顆果實。
與此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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