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荒星都在講中國話》吻(2)

屋外依然是漆黑一片。

雖然兩顆影貓眼睛帶來的效果比之前要好的多，但言啟仍舊看不太清楚，步伐不由得慢了下來。明安也便挪著小步慢慢地陪他走，間或在前方有障礙的時候發出點聲音提醒他，讓他終於一路摸到了平常洗漱的湖邊。

摸到平常拿來刷牙洗臉的東西，言啟又有些犯難，不太捨得放開握著明安尾巴的手，思考片刻後乾脆蹲下身子單手去舀湖水，差點腳一滑摔下去。

明安嘆了口氣，將自己的尾巴從言啟手中抽出來纏到言啟腰上，終於讓言啟安生地做完了個人清潔，又將他的尾巴攥在手裡了。

明安任他去了，又陪著他走到平時放食物的地方拿了點東西揣身上，轉頭看了眼小屋又回頭看言啟，似乎在問：可以回去了嗎？

言啟不太想回去。

雖然此刻屋內屋外都沒有什麼差別，但他還是覺得呆在外面連呼吸都會順暢一些。只是明安的樣子似乎真的很想回房間睡覺……言啟不自覺地捏了下手中的尾巴，說：“回去吧。”腳卻依然黏在地上沒動。

明安又嘆了口氣，乾脆帶著言啟往他平常釣魚的地方走，又將自己常用的魚竿咬在嘴裡遞給言啟，然後就趴了下來閉上了眼。

言啟立即窩到明安明顯留給他的位置上去，往後靠在明安背上，將魚鉤扔進了水裡。

明安睜開一隻眼，有些無語：這人連魚餌都不往上掛的，也不知道在釣個什麼勁。但想了想他還是沒出聲提醒，畢竟他給言啟拿魚竿就是想讓言啟安分一點，能不能釣上魚也沒那麼重要。

言啟則一點也沒發現，畢竟在地球上他就已經習慣了釣魚會空軍這件事，也經常看到明安一坐大半天都釣不起來一條魚的，根本就沒期望自己能釣上來。且另一方面他也清楚明安給他魚竿陪他在外面已經是做了巨大的讓步，他並不想恃寵而驕。

靜靜地與明安依偎了一會兒，言啟終於感覺到自己全身上下都放鬆了下來，將魚竿架到一邊轉頭去看已經睡著了的明安。

野獸睡著的樣子顯得十分乖巧，但龐大的身軀還是顯露出不容靠近的威嚴。言啟看著看著就有些出神，想起自己曾經在動物園裡看到的那些貓科動物，思緒也跟著拐了個彎想到自己刷到過的那些擼虎擼豹的影片，突然好奇起明安撒嬌的樣子。

會打滾嗎？還是會像其它的大貓一樣瞇著眼睛伸長脖子？言啟好奇的不行。野獸早些時候為了安撫他從喉嚨裡擠出呼嚕聲的樣子還歷歷在目，讓他突感一股無名的勇氣湧上心頭，將手放到了明安的頭上輕輕摸了下，又立刻收回手，緊張地去看明安的反應。

明安眼睛都沒睜開一下，只微微動了動耳朵。

言啟的膽子更大了起來。

轉了個身跪坐在明安面前，言啟得寸進尺地用自己在家擼貓的手法去撓明安的耳後，又順著明安的兩頰一路摸到明安的下巴處來回撫摸，夾著聲音在那：“好可愛好可愛”的小聲笑起來，滿意地聽到明安的喉嚨裡又傳出一陣淺淺的，滿足的呼嚕聲，一下更來勁了。

順著頭頂往下，言啟硬是坐在明安面前幫明安把滿背的毛都順了一遍，最後仍意猶未盡地返回去撓明安的耳後，撓著撓著下意識地用擼自家貓染上的習慣捧著明安的頭一口親在明安的額頭上，發出響亮的吧唧一聲，又往下親了口明安溼漉漉的鼻頭，哼著歌轉過身拿起魚竿，再次靠在了明安身上。

明安早在言啟開始摸他耳朵的時候就醒了。

眼睛張開一條縫，明安去看躺在自己身上笑著哼歌的言啟，心裡一時五味雜陳。他還記得言啟在跟他解釋歌詞的那晚說“因為愛，才會吻。”而剛剛言啟又偷偷吻了他，甚至還在吻完後這麼開心……

這證明什麼？證明言啟“愛”他？！

不。明安冷靜地思考。雖然言啟跟他解釋了“愛”這個字，但他並沒有完全聽懂。那天晚上言啟在解釋的時候一點也不像平常絞盡腦汁想讓他理解字一樣慢慢說，反而跟個連珠炮似的一說一大串，讓他聽的雲裡霧裡的，到最後也沒能明白到底那個字是什麼意思，又是否如他所想的是他理解中的【愛】字。且經過這段時間的“交流”，他已經發現言啟的語言體系和他的完全不同，他想他不能夠僅憑言啟語言中的“愛”字和他會說的【愛】字發音一樣就想當然地以為是同一個意思，畢竟言啟之前還因為他沒扔掉那些紅果子而說愛他呢！那時候好像更多隻是感激罷了。

但吻呢……明安兩隻眼睛都睜開了，他想吻所代表的意思總不能出錯吧，言啟之前還用吻的動作來解釋愛……明安又瞇起眼睛。

乾脆問一問。最後他想，得早點弄明白這小東西是怎麼想的。要是言啟真的愛上了他，那他也得做出相應的回應……不，但是，要怎麼回應？在此之前他從未將言啟當作潛在的伴侶看待，一直都只當他是自己養的小寵物……

明安怔住了。他突然開始思考：自己真的，只把言啟當寵物看……嗎？

“上鉤了！！！”

言啟興奮的聲音打斷了明安的思考，他偏頭看過去，發現言啟已經站了起來，高高地舉起手上的魚竿，伸手將魚線拉了回來，而那什麼魚餌都沒有的鉤上現在掛了一條茶綠色的小魚，正在奮力地擺著尾巴。

明安一下子什麼都不想思考了，只感到一陣深深的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