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荒星都在講中國話》淋雨(2)

他從未這樣想要吻明安過，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他猜這或許是因為海浪，也或許是因為自己看清了的心意想要對明安給予他的關懷做出回應。

原來愛情就是這麼莫名其妙，這麼不講道理嗎？言啟想。明明他與明安都還不能無障礙地進行交流，但為什麼卻能看懂明安眼裡盛滿的珍惜與愛意呢？為什麼在被明安莫名其妙拉出來淋雨的離譜狀況中，他還能無師自通地理解明安這樣做的用意，並因此感到觸動呢？

“真煩......”聽著明安的心跳聲，言啟悶悶地開口，“我想你一定是給我吃了什麼迷藥，才讓我忽略了一切的不合理，只能感受到對你的心動。”

“嗯？”明安沒聽清，低頭髮出疑問的聲音。

“我說你真煩！”言啟大聲重複了一遍，猛地墊起腳尖，抬頭去咬明安的嘴唇。

岩石溼滑，言啟嘴沒咬到，自己還差點因此摔倒，把明安嚇了一跳，趕緊把他抱起來，讓他的雙腿纏在自己腰間，自己則用雙手牢牢託著他的身子。

這下言啟就比明安還要高了。

低下頭，言啟沒有立刻去吻明安，而是直直地望進明安的眼睛裡。

即便有著雨水的阻隔，他還是能清晰地看見那雙紅色的獸瞳中屬於他的身影，這個明安眼中唯一的存在。暴雨下，海浪聲越來越大，卻怎麼也大不過他的心跳。

“原來人們說的是真的，視力變差，聽力就會變得很好。”無言的對視中，言啟突然開口。

“嗯？”明安沒聽懂，仍然專注地看著他，只偶爾眨眨眼使睫毛上的雨水落下。

“真是瘋了，我的聽力好像真的變好了。”言啟沒有解釋，而是伸手放在了明安的胸膛之上，“否則，在這麼嘈雜的聲音中，我為什麼還能聽到你的心跳呢？”

“噗通、噗通，快要比我的心都要跳的更大聲了。”

“你也在緊張嗎？明安。”言啟靠近明安，用自己的額頭抵住明安的額頭，輕聲問他，“你現在也感到心動嗎？就像我此刻對你的心動一樣？”

緊接著一個溫柔的吻落在明安的嘴唇上，打斷了明安還未來得及說出口的“什麼意思？”。但這個吻不像獸人偏愛的那種兇狠，而是帶著一絲珍惜，幾分溫柔，混雜著兩人唇上的雨珠，由言啟嚮明安渡去了整片天地，使兩人的心跳聲混雜在一起，成一首和諧的交響曲。

明安被雨打溼的獸耳和尾巴都忍不住在雨中搖擺了一下。

這個吻沒有持續太久，但在明安眼裡，卻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漫長。

不為別的，只因為，這是言啟第一次這樣主動吻他。不是輕飄飄地落在他獸型的額頭上，而是準確的，深深地落在他同為人型的嘴唇上。時間也在這期間變得緩慢了，讓明安能好好地看清楚言啟閉上眼後顫抖的睫毛，感受人類那生疏卻滿懷愛意的親吻。

而這個吻結束後，明安就著目前的姿勢迅速帶言啟返回了小屋。

幼貓在大門開啟的那一瞬間就被扔進了廚房裡，不滿地邊大聲發出貓叫邊狂撓對它而言太過沈重的木門。但很快它就停止了自己的行為，因為它發現門的另一邊出現了更大的聲音，大到完全蓋過了它的抗議。

溼透的衣物被隨意扔在了地上，獸類的喘息與人類的聲音夾雜在一起，讓結實的木床都變得有幾分搖搖欲墜。不再陌生的花香再次填滿言啟的整個鼻腔，讓他的大腦很快就又變得暈眩起來。

兩人身上的雨水很快就變為了汗水，言啟也不再覺得寒冷了，甚至覺得明安的體溫一再升高，快要把他整個人都燙熟了。濃烈的花香中，言啟終於不再迷醉，而是清醒著接受了真正心意相通後的結合所帶來的一切感受。

而他很快就感到累了，但他難得地沒有要求停止。

不過到他喊停的時候也已經來不及了，因為獸人的眼眶都染上了紅色，把他的所有話語都給撞散了。搖晃的天花板讓他恍然間覺得自己再度回到了那片酒果林裡，在反覆的昏厥和清醒中無奈地掙扎。

一切停止又是兩天後了。終於得到平靜的言啟雙眼無神地盯著不再搖晃的天花板，一點都不想要轉頭去看睡在他身邊，容光滿面，顯然得到了滋潤的明安。

還好當時因為害羞沒有說出準備說出口的告白——渾身上下都沒什麼力氣的言啟剋制住甩自己一巴掌以責怪自己在海邊衝動地吻明安的想法，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