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荒星都在講中國話》決定(1)

決定

明安沒有立刻回答。

他首先在門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開啟自己的通訊器透過監控看了眼趴在窗邊向下看的言啟，再才抬頭起來衝老醫生說：【老師，我不會回到軍隊了。】

老醫生的尾巴不晃了，銳利的目光射向明安：【就為了那麼個東西？】

【不。】明安坐得板正，【我不會拿我的愛人做藉口。】

老醫生沒說話，面無表情地示意明安繼續。

【即便他人覺得我離開母星這件事很莫名其妙，但是我想，老師您不會不知道原因。】明安沒有直說，稍微繞了點彎子。

【呵，我知道什麼？】老醫生冷哼一聲，【我教導你的日子不過百日，我哪知道你在想什麼？】

【您知道的。】明安冷靜地與老醫生對視，【再者，若不是因為您的教導，我也不會加入軍團——您知道，我志不在此。】

老醫生嘴唇緊抿，並不回話。

明安也沒有繼續說下去。

沉默蔓延了整間辦公室，許久，老醫生才嘆了一口氣，說：【你們皇家的事，說到底只是胡鬧。】

【老師，在這時候，您就不必要再裝作不知道了。】明安表情沒變，語氣卻有些無奈，【您明明很清楚，大哥那提議就是衝著我來的，底下那些被攛掇的人，也多有三妹的功勞——您培養了一位好學生。】

【她確實比你聰慧、有野心、有恆心。】老醫生又冷哼一聲。

【我並非批評她。】明安揉了下太陽穴，對老醫生的護短程度感到頭痛，【我清楚我只是他倆鬥爭的藉口，老師您也不會不知道。而我向來厭惡這些爭權奪利的事，老師您其實也清楚。】

【我離開，只是因為不想摻和進去。】明安也嘆了口氣，【我實在對那位高權重的身份沒甚興趣，也不想當中間那枚棋子。】

老醫生沉默半晌，幽幽地說：【你們兄弟姐妹之間，本來關係很好的。】

【現在也不會變差。】明安知道老醫生在嘆息權力對人的異化，稍微辯解了一下，【他們雖爭，但也不會做出什麼手足相殘的齷齪事來，不過是用點小手段，這很正常。我們都受過老師您的教導，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什麼是正確的野心。】

老醫生沒說話。

明安也沒在意，淡淡地補充到：【您其實也知道，三妹與大哥之間的爭端只是因為他們兩人政見不同，但誰也說服不了誰。而下次任期結束後我們一族便不再為王，他倆自然會想要拼一把，讓自己成為那個在我族執政生涯末期帶領國家向好的人。而我……】

【別繞關子了。】老醫生突兀地打斷了明安還想要繼續說下去的解釋，【不用再跟我狡辯說你不回軍營不會耽誤什麼，你愛回不回，我哪管得了你？直說吧，你想讓我幫你的愛人做什麼？】

【……我想老師您看看，怎樣才能延長他的壽命。】明安沉默了一下，也不再繼續為自己開脫了，單刀直入地進入主題，【您知道，他非獸族人。上次給他做了簡單檢查的醫生也同我講了，說他體內的細胞衰老速度比我們要快上不少，我很擔心。】

【你是帶著答案來的。】老醫生從位置上站了起來，【你還說不是為了他？你前面鋪墊那麼多，歸根結底不就是想告訴我獸國有你沒你都沒關係，好讓我幫你？】

明安也站了起來，輕輕笑了一下，並不辨駁，只是喊了一聲：【老師。】

【你現在這樣，還不如以前那個無慾無求的樣子。】老醫生轉過身去不再看明安：【那時你頂多對什麼都不太感興趣，但不會主動做這種危及生命的蠢事——你才同他相愛多久？！】

【老師。】明安又輕輕喊了一聲老醫生，說：【我不會後悔。哪怕他以後會離開我，我也不會後悔。】

【我搞不懂你們一家子。】老醫生仍然沒有轉身，看向窗外的參天大樹，【平時都是些聰明人，但一旦碰到愛情就犯蠢。這一點時間，就足以你認定他了嗎？足以讓你付出接下來要付出的東西嗎？！】

【已經夠了。】明安想起同言啟在荒星上生活的那一年多，語氣越發溫柔，【只有他能讓我的心臟不自覺地狂跳，也只有他能夠牽扯我的情緒，光這兩點就夠了。您知道的，在這方面，我們不會思考太多。而獸神也眷顧我族，讓我們遇到的愛人都能誠心實意，陪我們到最後。我相信獸神也會這樣保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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