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微不打擾他,靜靜地跟在他身後。
沈和微不是第一次邀請陸晚星——已經不知邀請過多少次,這是陸晚星第一次答應過來。
他為此感到開心,很高興,想傻笑,想一直傻笑,也第一次認為買的這些東西有了點價值,但卻並不算十分的驚喜。
他早感覺到了陸晚星的鬆動。
如果說,在此之前,陸晚星的鬆動是指縫裡漏出來的一顆又一顆數量少得可憐的沙粒,最近這段時間,則變成了緩緩淌下的沙流。
沈和微忍不住想,被陸晚星握在掌心的兩人的“恩怨”,陸晚星長的記性,是否終於點點滴滴在退出陸晚星的防禦大門。
陸晚星看得很專注,非常偶爾才發問一兩句,但看沈和微那一問三不知的樣子,竟然是連自己什麼時候買的都不知道。
陸晚星說:“記以後別買了……”
沈和微卻臉皮很厚,沒那麼容易尷尬,臉不紅氣不喘地“嗯”了聲,還說:“聽你的。”
陸晚星只來得及粗略觀賞個大概,天色就晚了。
沈和微送他回酒店,故技重施,聲稱那附近不好停車,兩人走了一段。
氣溫適宜,商圈車水馬龍,行道樹在路燈下影影綽綽,兩個人靠路邊走,等第二個紅綠燈時,沈和微才握住了陸晚星的手。
如果沒有遇到陸悉,這應該是一個稱得上完美的夜晚。
他跟一個陌生的男人挽著手,這一大片都是鬧市,商場就有兩三個,行人不少,碰面算不上意外。
陸悉先打量他們兩人交握的手,然後問陸晚星:“和好了?”
沈和微下意識上前半步,試圖擋住陸晚星,說:“不關你的事。”
陸悉啟唇一笑:“怎麼不關我的事,我家都要給你搞沒了,好歹是幾代人積累下來的家業,要是你們和好了,就行行好,別再把事情做絕了吧。”
“怎麼說,我也曾經差點跟你結婚。”陸悉道,“在你心裡,就沒比其他人特殊點麼。”
他故意說了兩句噁心人的話,其實是衝著陸晚星去的,最後臉色難看的人只有沈和微,就失去了興趣,慢慢悠悠地路過他們倆。
跟陸晚星擦肩而過時,陸悉停住腳步,側過臉說:“你不是很記仇麼?比起姓沈的差點讓你死在出租屋裡,我對你做的事,反而才不算什麼吧?”
“還有啊,我剛才開玩笑的,你別當真,其實我也很久沒回過那個家了,我媽死了以後,我才發現,原來有沒有爸爸也就那麼回事,沈和微整他,還算挺好看的一齣戲,我就當看戲了。”
陸晚星一言不發地往前走,沈和微攥了攥空了的掌心,沒敢再握上去。
他把陸晚星送到酒店的房間門口,細問了兩遍陸晚星還想不想吃點什麼,期間觀察陸晚星的神色,卻看不出什麼,得到陸晚星什麼都不吃的回答,最後還是沒忍住,說出了想要陸晚星航班資訊的話。
第二天晚上七點多的飛機,沈和微剛起白天再見面的念頭,就被陸晚星戳破:“我白天還有事。”
“好。”沈和微認真道,“我沒事,等著送你去機場。”
陸晚星掐著時間出發,等送到機場,大廳裡,說完再見,本來已經要走,突然被沈和微輕輕拉住了手。
這個動作不在預期內,陸晚星的表情和動作都因此有一瞬間的停滯,磕磕絆絆地問沈和微:“怎麼了嗎?”
沈和微沒有回答,拉著他的手逐漸加了點力氣,手指根根插入陸晚星的指縫,與他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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