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光，就在蘇荷和趙大勇的閒話中度過。
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就像久不住人的屋裡積年的老灰，稍微碰觸，便瀰漫在空氣裡，讓午後的陽光都顯得有些滯重。
李成功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副再正常不過的場景。
蘇荷正襟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捧著他上午從經理那裡順來的報紙，看得十分專注，濃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安靜的陰影。
趙大勇則擰著眉頭，拿著他那隻寶貝鋼筆，對著門口投來的光線仔細端詳，他的另一隻手裡還拿著一個尖口鉗。
看樣子是鋼筆尖叉了，正準備自己修理。
李成功腳步頓了頓，有些奇怪地瞥了兩人一眼：“呦，這都到點了，你們怎麼還沒走？今天有點積極過頭了啊。”
說著，李成功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
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時間，這也沒錯啊。
趙大勇像是才被驚醒，“啊”了一聲，也連忙看錶：“哎呦！都五點多了！壞了壞了！”
他臉上浮起真實的焦急，手忙腳亂地把那支也不知道修沒修好的鋼筆往胸前口袋一別。
也顧不上桌子上那一攤東西，騰地站起身。
“我媳婦還等著我回去幫忙帶孩子呢，我家那小祖宗，現在可鬧人得很。”
趙大勇媳婦今年剛給他生了個大胖閨女，也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趙大勇稀罕的跟什麼似的。
小閨女剛滿八個月，長得是粉雕玉琢，白胖可愛。
現在剛剛牙牙學語，也是最纏人鬧騰的時候。
趙大勇原本準備下午早早就開溜的，沒想到蘇荷一問，就把陳年往事給勾起來了，一聊竟然忘記了時間。
李成功將手裡的茶缸放在自己辦公桌上，故意道：“自己想躲懶還找藉口，你媳婦要是問我，我可不給你打掩護。”
他們兩家住的近，趙大勇媳婦還是李成功給介紹的，兩家也算沾著點親。
趙大勇一聽急了：“李主任，那可不成，要是我媳婦真問你，你可得替我瞞著點。”
“行了，快走吧，話那麼密。”
李成功笑著揮手，趙大勇如蒙大赦，幾乎小跑著衝出辦公室，腳步聲在走廊裡咚咚遠去。
扭頭，李成功看向角落裡沒有動靜的蘇荷：“小蘇，你怎麼還沒回去？”
蘇荷笑了笑：“我把報紙看完，不急。”
反正她回去也是一個人，早回去晚回去其實沒什麼區別。
李成功以為她還為朱小霞說的事情擔心：“事情我給你打聽過了，不是什麼大事......”
李成功輕咳一聲，“你放心，我已經給牛經理透露過朱主任來給你做媒的事情了，牛經理還不知道朱主任瞞著他給你和鄭軍說媒呢。不過今天這件事你出去誰也別提，鄭家人可不是好惹的，特別是鄭軍那個媽。”
聽到李成功提起朱小霞今天去他們辦公室，給一個剛剛喪夫的小寡說媒，還說的是肉聯廠廠長家的兒子，牛經理臉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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