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心真狠。
今晚，當這個心狠的女人就站在他的面前。仰頭看著他的時候。
他那些抱怨。那些惱恨，好像頃刻間煙消雲散。
站在門口的路上，看著腳踏車消失在黑暗裡，宋軼想......
只要蘇荷要他，怎麼都可以。
腳踏車穿過鎮子的街道，碾過田埂邊結了薄冰的水溝，拐過一處光禿禿的楊樹林。
直到什麼都看不見，夜色把一切都吞沒，只餘下一點手電筒晃動的光影。
“小妹。”
蘇長青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帶著風聲的嗚咽。
“嗯？”
“那個宋軼......”
蘇長青停頓了一下，沒繼續往下說。
他和小妹差了十幾歲，從小，小妹就是在他懷裡長大的。
有些話，他做哥哥的不知道怎麼說出口。
蘇荷也沒吭聲，她知道蘇長青要問的是什麼。
車輪軋過一塊碎石子，顛了一下。
蘇荷伸手，抓緊了大哥的棉襖。
“他比你大那麼多，家裡還有兩個孩子。”
蘇長青的聲音悶悶的，“別說咱爸咱媽那關過不了，就是我也不會同意。”
“我知道。”
蘇荷的聲音很輕，“大哥，你放心，我既然走出村子，就不會再走回頭路的。”
蘇長青沒再說話。
他知道自己妹妹聰明，不是一般的聰明。
有些事情不用他說太多，妹妹心裡自己是有數的。
腳踏車在黑夜裡慢慢往前騎，只有手電筒照出的一小片光芒。
光裡，有細小的雪沫子在飄，落到人身上瞬間就化了。
下雪了。
蘇荷抬頭看天，天上看不見月亮，只有墨一樣濃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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