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晉停手之後，陳默也順勢把架勢一收，兩隻手垂下來，腰背鬆了鬆。
他衝高晉點了下頭，語氣裡帶著真誠的欣賞：“高晉，你是我遇到第一個能把傳統國術用到這個地步的人。別多想，我就是在享受跟你過招的過程。”
高晉那張冷臉上繃著的線條鬆了幾分。
他正了正臉色，說道：“打不過就是打不過，沒什麼好說的。你的八極拳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不，應該說，你這個人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可能也就城寨裡那個王九能跟你比一比。”
陳默聽到“王九”兩個字，眉毛抬了一下：“既然提到了，那就別在外面站著了，進來坐下聊。”
說完他側身讓開門口，抬手示意三人往裡走。
內堂的門重新關上，陳默沒讓所有堂主都跟進來，畢竟有些話人多耳雜不方便。
他單獨見了陳洛軍三人，身後只留了小富、封於修。
小富進來之後自覺站在陳默側後方半步的位置，不近不遠。
封於修是耀文央求進來的。
當時封於修翻了個白眼，心中暗道：“也就你們這些人這麼擔心他，真正擔心的應該是坐在他對面的那幾個。”
不過他還是一起進去了，只是坐在沙發上覆盤剛剛陳默和高晉的對招。
陳默徑首走到茶臺後面坐下來，抬手給對面三人各斟了一杯熱茶，茶湯金黃透亮，熱氣打著旋兒往上飄。
“請茶。”他說了一句，然後自己先端起來喝了一口，“現在城寨裡頭到底是什麼情況？”
十二少和旁邊的陳洛軍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十二少先開了口。
“現在城寨裡頭王九一家獨大，該收的場子全收了，該趕的人也全趕了。那些主要業主都被他威逼著簽字畫押，產權基本都攥在他手裡。”
陳默聽完點了點頭：“這些我知道，說點我不知道的。”
陳洛軍接過了話頭：“王九現在搞這麼大動靜，我覺得他不是單純想在城寨裡當個土皇帝。城寨遲早要被拆，他比誰都清楚。他現在的想法，應該是把城寨當成籌碼，等拆的時候跟政府談條件。地盤不重要，重要的是錢和勢。”
陳默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他印象裡陳洛軍就是個莽夫形象，沒想到這會兒說話倒是一套一套的。
看樣子龍捲風那件事確實把他磨出來了，莽夫也開始學著琢磨棋盤上的佈局了。
高晉在旁邊插了一句：“我不是城寨的人，但我在城寨躲過一陣子，王九那個人我多少摸過底。他這一段時間瘋狂招人，這人野心不小。”
陳默聽了，表情沒怎麼動，手指在茶杯邊緣慢慢轉了一圈。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放下杯子：“我先把話說明白——打城寨這件事，我不可能因為一個瘋狗就去掀那張桌子。他還沒那個分量。除非……”
陳洛軍往前傾了傾身：“除非什麼？”
陳默笑了一下：“除非你們是自己人。自己人受了欺負，那才是我的事。”
這話一齣，對面的三個人同時愣了一下。
陳默看他們那副反應，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你們可能覺得自己手裡沒什麼籌碼。但我覺得，你們三個人本身，就是最大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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