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寨東側這片區域是花柳榮的老巢。
煙花檔、狗肉檔、賭檔連成一片，頭頂的電線像蛛網一樣亂纏，腳下水泥地被多年的油汙和人踩得發黑發亮。
幾盞昏黃的燈在巷口掛著，光線只夠照亮巴掌大一片地方，剩下的全是濃得化不開的陰影。
潮溼的空氣裡混著隔夜的狗肉湯味、火藥殘渣的硫磺味、廉價香水洗不掉的人汗味，幾種味道攪在一起，燻得人腦袋發沉。
此刻五個人正沿著牆根的暗影快速移動。
正是陳洛軍幾人，他們臉上都覆著面具。
陳洛軍戴的是張關公臉譜，信一挑了隻猴面，西仔扣了張鍾馗，十二少是個京劇小生，高晉的面具是一張素白無紋的半面，只遮了上半張臉。
信一早就摸清了瘋狗的位置。
花柳榮把人藏在自己煙花檔的裡屋裡，位置不算太深，但外圍有一圈打手守著。
花柳榮在城寨經營多年，明面上搞煙花生意，暗地裡開賭檔、放高利貸，手底下攏共兩三百號人，在這片地界算是一方小諸侯。
信一蹲在巷口觀察了一天，摸透了換班規律——每晚九點之後外圍的守衛會從二十人縮減到十人左右，剩下的都聚在檔口前廳喝酒賭錢，這時候動手最合適。
六個人貼著牆摸到了煙花檔的側門。
裡面有人，不少，正鬧著喝酒。
陳洛軍把耳朵貼上門板聽了十來秒，裡面傳出來划拳聲、酒杯碰撞聲、有人拍桌子的動靜，鬧鬨鬨的，根本沒人注意門外的響動。
信一把短刀咬在嘴裡，騰出手從腰後摸出一根細鐵絲，插進老式門鎖裡撥了兩下，咔嗒一聲輕響，鎖簧彈開了。
他推門的時候動作極緩，門軸沒上油，發出一聲低沉的吱呀，但恰好被裡面一陣鬨笑蓋了過去。
六個人魚貫而入。
側門進去是一條窄走廊，堆著幾箱煙花和成捆的紙錢，空氣裡瀰漫著劣質火藥和受潮紙殼的味道。
走廊盡頭是一道掛著塑膠珠簾的拱門，裡面透出黃澄澄的燈光和人聲。
信一摸到珠簾旁邊探頭掃了一眼——前廳大概二十來平米，擺著三張桌子，十來個打手正圍著喝酒賭錢，花生殼和菸頭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
靠牆的貨架後面還有一道門，關著，那應該就是通往裡屋的入口。
信一縮回頭，比了個手勢：外面十來個雜魚，目標在裡屋。
高晉把面具往下壓了壓，壓著聲音說了一句：“儘量別出聲。”
信一和陳洛軍打頭，兩人從兩側同時切了進去。
信一的動作快到幾乎看不清。
他貼著牆滑進前廳，左手一翻，刀柄砸在最近那人的後腦上，那人正端著酒杯笑，哼都沒哼一聲就趴在桌上，杯子倒了，酒淌了半桌。
陳洛軍比他更首接，從正門大步跨進來，兩隻手各掐住一個人的後脖子往中間一撞，兩顆腦袋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像兩顆椰子磕了一下，兩人當場軟了下去。
西仔和十二少緊跟著從走廊湧進來。西仔把帆布包甩到一邊，肘擊砸翻了一個正要起身的，動作乾淨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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