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埔，八仙嶺腳下，一處不起眼的農居。
大埔黑坐在堂屋裡，手裡攥著一部己經有些發燙的大哥大。
這是他今晚打的第六個電話了，每一次都要跟林懷樂確認一遍，聽到對方肯定的答覆之後才能稍微安心一些。
“我己經在船上了，天亮之前能到荃灣。”
電話那頭傳來林懷樂的聲音：“大埔黑，這一次我跟你一樣，沒有退路了。”
大埔黑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個字：“好。”
他掛了電話，站起來。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揣進口袋，推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己經停好了五六臺轎車，車燈在黑暗中亮著。
東莞仔站在最前面那臺車的車門旁邊，看到大埔黑出來，快步迎了上去。
“老大，車安排好了。”
大埔黑點了點頭，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他手下最核心的那批兄弟己經集結完畢，大埔黑的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踏實——不管怎麼說，有兄弟願意跟著他走，這就是他的底氣。
“權叔呢？”他問。
東莞仔壓低聲音：“權叔準備回內地了。”
大埔黑沒有太多意外，權叔就是這樣，在局勢明朗之前永遠不會站隊。
他不在乎，這條路他早就看明白了。
從陳默當上和聯勝話事人那天起，他就知道藥丸生意長久不了。
但問題是，他沒有別的路可走。
他跟串爆和魚頭標他們不一樣，雖然賣粉利潤高，但風險也極大。
陳默不僅打下了一個更大的觀塘給他們做補償，而且還分潤了不少生意給他們。
而他大埔黑呢？
大埔區本就是港城的鄉下，經濟結構落後，人口稀少，能撈油水的地方本來就少。
他手底下幾百號兄弟靠什麼吃飯？靠八仙嶺的風景還是靠龍尾村的祠堂？
陳默一句話，把他的飯碗砸了。
所以他只能自己找碗。
“帶著兄弟先跟我去荃灣匯合，剩下的人分批次也過來。”大埔黑看著東莞仔，“這一次能不能成事，就看接下來的三天了。”
東莞仔點了點頭，拉開車門：“知道了老大，您上車。”
大埔黑坐進後座，座椅的皮面在夜風裡有些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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