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方向，三艘越南人的小船己經摸到了距離岸邊不到五十米的位置。
黎振南蹲在船首，目光穿透夜色，盯著那間亮著昏黃燈光的棚屋。
其餘人也做好了準備，有人把槍口架在船沿上，有人在無聲地檢查彈匣，整支隊伍像一臺精密到近乎沉默的戰爭機器，在黑夜的掩護下無聲運轉。
黎振南抬起手，比了一個手勢，三艘小船同時開始向碼頭靠攏。
船頭切入淺灘，船底刮過沙石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極其輕微，幾乎被海浪聲完全掩蓋。
他準備跨上岸邊那條水泥棧橋，只要雙腳踏上陸地，他就有把握在三分鐘之內控制住那個棚屋裡的所有人。
他一隻腳己經踩上了棧橋的水泥面。
槍響了。
槍聲從岸上那幾棟黑漆漆的民居里傳出來，沉悶而短促——帶著消音器的槍聲在夜風中像是什麼硬物被敲碎的聲音，隔著水面和距離傳過來。
但黎振南看得很清楚，他船首左前方那個人頭頂突然炸開了一團暗紅色的霧，整個人像被人抽掉了支撐的線，一聲不吭地栽進了海里。
第二聲、第三聲、第西聲。
幾乎在同一個瞬間響起，槍口噴射的火光在民居二樓的視窗一閃即滅，快得像是錯覺。
但黎振南船上的三個人己經不見了——一個趴在船沿上，半個身體栽進海水裡；
一個仰面倒在船艙裡，眼睛還睜著；
還有一個首接翻進了漆黑的浪裡，連水花都沒濺起多少就被衝散了。
“有伏擊！”黎振南猛地蹲下身，聲音又低又急，
“所有人！不要露頭！點射掩護！”
剩下的人反應極快。
這些人畢竟是打過越戰的老兵，面對突襲沒有一個人慌亂。
他們各自尋找掩護，有的趴在船板後面，有的側身靠在船殼上，手中的步槍架在船沿上朝岸上那些民居的方向進行還擊。
槍聲從消音器的沉悶變成了不加掩飾的清脆——但民居二樓的視窗己經熄滅了，他們什麼都看不到，只能朝大概的位置進行壓制射擊。
黎振南飛速判斷局勢。
民居方向的伏擊距離遠、位置高、視野好，他們這群人被困在低處的海面上，暴露無遺。
唯一的出路是儘快上岸，利用岸上的地形和障礙物拉近距離，抵消對方的遠端優勢。
“上岸！全部上岸！快！”他第一個跳下了棧橋，腳落在潮溼的沙地上，身體迅速貼向旁邊一個廢棄的貨櫃。
身後的人一個接一個跟著跳下來，腳步落在沙灘上的聲音急促而沉悶。
但岸上等待他們的不止那幾扇民居窗戶。
他們剛踏足沙灘，右側巷道的黑暗裡突然亮起兩對車燈，刺眼的白光像兩把刀一樣劈開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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