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過，轉眼便是新年。
赤柱監獄的探訪室裡，陳默坐在金屬椅上，隔著那張窄窄的檯面，看著對面穿著灰色囚服的李雲飛。
西裝革履的年輕人和囚服的中年人，這副畫面放在任何一部港片裡都是定格的經典。
陳默拿著個袋子放在桌上：“飛哥，這些煙啊、零食啊，你別省著。過年了，你好歹也是我們和聯勝在赤柱的老大，不給他們過好點，誰信你？”
李雲飛笑了，今天除夕，他看著陳默，滿眼都是藏不住的高興：“衰仔，我在裡面能當大哥，一是我能打——你不知道？李小龍來港，我都不怕他。大家都說，腿有李小龍，拳有李雲飛……”
陳默尷尬的咳了下：“飛哥，那說的是你嗎？”
李雲飛老臉一紅，擺了擺手：“這些細節不用在意，反正就那個意思。”
陳默配合的笑道：“那第二呢？”
“第二就是我講義氣，誰在監獄裡遇到事，只要這人不錯，我都會搭把手。有個叫阿正的，他朋友阿耀傻里傻氣的，得罪了一個混社團的，還是我出面給擺平的。”
陳默笑著點頭：“你別把人坑了就行。”
李雲飛嘿了一聲，沒有反駁。
他沉默了兩秒，問：“大傻那傢伙呢？一首沒見他來。”
“他本來想來，但上次那件事鬧得動靜不小。保險起見，我沒讓他露面。”
陳默靠在椅背上：“他現在可是盛世安保的總經理，手下一百零八將，真要辦事，我都未必是他對手。”
李雲飛樂了：“他和阿霞怎麼樣了？”
“上個月，我在賭城給他們補辦了個婚禮。”
陳默的嘴角帶著笑意，“結婚那天喝得爛醉，一群人把他扛回酒店的。”
李雲飛哈哈大笑起來，隨後，他看著陳默，目光忽然認真起來：“衰仔，你現在是和聯勝的龍頭了。我聽剛進來的社團兄弟說了，你現在是整個港城最威的大佬——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陳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幾秒後他反將了一軍：“你什麼時候出來，我什麼時候結。”
李雲飛愣了一下，隨即罵了一聲，但臉上的表情很快變得柔和起來：“得了吧，趁著年輕早點結婚，多生幾個，等我出去給你帶孩子。”
他說著說著，忽然恍惚了一下，但陳默看到他抬手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陳默沒有戳破，只是語氣放平了幾分：“想女兒了？”
李雲飛沒吭聲。
“我每個月都讓人去看她。她繼父是個溫和的人，現在事業做得不錯，把她當親女兒養。沒受委屈。”
李雲飛這才抬起頭，笑了一下：“那就好。跟著我，過不了這麼好的日子。”
他頓了頓，又嘆了一聲：“出來混，這些事難免。你為什麼不結婚……大哥知道。”
陳默看著他，沒有說話。
李雲飛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心疼：“阿默，其實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為了我，以你的頭腦和身手，完全可以過正常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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