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己經記不清自己在這片黑暗裡待了多久了。
他己經一天一夜沒有喝過一口水、吃過一粒米了。
意識在昏沉和清醒之間來回擺盪，像一艘隨時會沉的船。
但他不敢閉眼，他知道只要閉上，就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他的腦子裡反反覆覆只有一個念頭在轉：
殺！殺死他！把他剁了餵狗！
門開了。
光線從外面湧進來，刺得他眼睛生疼。
兩個穿著白色教服的“聖徒”走進來，面無表情，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
吉米沒有力氣反抗，他的身體像一袋被人拖著的沙子，腳在地上劃出兩道淡淡的痕跡。
被架起來的那一刻，他瞥了一眼角落——阿力側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臉上沒有血色，胸口微弱地起伏著。
兩個聖徒拖著他經過那條狹長的走廊，穿過一扇沉重的木門，把他帶進了那座大廳。
就是那晚他撞碎窗戶之後看到的大廳。
火把還插在牆壁上，噼啪燃燒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裡格外清晰。
今天的人比那天更多，幾十個穿著白色教服的“聖徒”跪在石板地面上，雙手合十，低著頭，跟著高臺上那個中年人一起吟唱。
中年人——那個導師——站在高處，雙臂微張，臉上帶著那種一成不變的、溫和而神聖的假笑。
他身後的十字架己經空了，上面的鐵釘還釘在原位，殘留著斑駁的血跡。
十字架下方，一具赤裸的男屍仰面躺在石板地上。
吉米的目光落在那具屍體上的時候，整個人猛地僵住了——是阿奮。
那個從港城跟他過來的年輕保鏢！
現在他就躺在那灘乾涸和新鮮混合的血跡裡，胸口凹下去一塊，眼睛半睜著。
吉米的眼眶在一瞬間燒紅了。
中年導師看到他進來，停止了吟唱。
他的手勢一起，臺下的所有聲音同時消失。
中年人張開雙臂，聲音洪亮：“迷途的罪人啊！今天是你的新生！你將在十字架上洗刷你的罪孽！並且重登天堂！”
臺下眾人齊聲高呼：“阿門！”
吉米站住了。
他慢慢抬起頭，環顧了一圈那些跪在地上的白袍人——老人、婦女、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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