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宅的客廳裡，阿妹坐在那張老紅木沙發上，手裡攥著幾張紙，半天沒翻一頁。
她的眼神凝固在面前那張照片上——畫素不算高，像是遠距離抓拍的，但人臉清楚。
阿妹盯著那雙眼睛，手指微微用力，紙角都起了皺。
她認得這張臉，還是在二十多年前的時候。尤其是那雙眼睛——她永遠忘不了。
跟程震的眼睛十分相似。
陳默坐在對面，沒催她。
半晌，阿妹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沉了不少：“阿默，這張照片是......”
陳默頓了頓，說：“是程震的母親。據瞭解，她在美國待得極其低調，深居簡出。也是很偶然的機會拍到這張照片。”
阿妹閉上眼睛，心口像被人攥了一下。
她沒想到，她真的沒想到，程震——那個斯斯文文、風度翩翩，在天兒面前從不失分寸的年輕人——竟然是程樂兒的兒子。
可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他來賀家，刻意接近天兒，為了什麼？
他是為自己父親——傅家俊報仇的。
陳默看她臉色不好，知道她在想什麼。
原劇情裡，這些彎彎繞繞他早看過一遍，只是真到了眼前，還是覺得棘手。
要是程震僅僅是傅家俊的兒子，反而簡單——安排個海底撈的雅座，人不知鬼不覺就處理了，乾淨利落。
偏偏他知道，事情沒這麼單純。
他開口打破了沉默：“賀太太，我不知道您跟程震的母親之間到底有什麼淵源，但這份資料，我肯定得讓賀先生知道。”
阿妹睜開眼看他：“阿默，這件事瞞不了他，我明白。但你能不能幫我安排一趟美國？我想當面跟她見一見。”
陳默幾乎沒猶豫就搖了搖頭：“賀太太，您知道這不可能的。為了您的安全著想，我不能答應。”
阿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點無奈和自嘲：“堂堂和聯勝的話事人，港城最大的社團老大，連送一個人去美國的安全都保證不了？”
陳默沒被她繞進去，笑了笑，語氣卻認真了：“賀太太，這真不是一回事。我的勢力在港城和賭城夠用，但美國那邊不一樣。萬一出了什麼狀況，難道我要扛著衝鋒槍殺一條血路出來接您？”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點，“您也不希望因為您去一趟美國，最後鬧得血流成河吧？”
阿妹臉沉了下來。
陳默察覺到話說重了，連忙抬手輕輕拍了自己嘴兩下，露出歉意的笑：
“賀太太，不好意思，跟您相處久了，我這人就沒大沒小的，像見了自己媽似的，嘴上沒把門。您大人大量，別往心裡去。”
阿妹神色鬆動了一些。
她知道陳默的身世，他這麼說，是真心把她當長輩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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