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被灰塵和昏光擋著，只能看到周圍七八雙不同的鞋子，有的穿著皮靴有的穿著運動鞋，把他圍在正中間。
“住手！自己人！”
黑柴的聲音從倉庫深處炸過來，聲音焦急。
按著蘇建秋的那幾隻手頓了一下，然後慢慢鬆開了力道。
蘇建秋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後背和腰眼都在發疼。
他抬眼掃了一圈倉庫內部，瞳孔不自覺地縮了一下。
倉庫裡面站著將近三十個人。自己並不認識，都是生面孔。
這些人站姿都不太一樣，有的靠牆有的叉腰有的雙手背在身後，但無一例外全是精壯彪悍的身形，皮膚偏深。
他們的目光統一落在蘇建秋身上，像是打量獵物一般。
波比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看到蘇建秋被放開之後，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但很快就掩飾過去了。
他身後站著三個人，特徵極其鮮明，蘇建秋的目光從他們臉上逐一掃過，每一張臉他都暗暗記了下來。
第一個穿著深灰色中山裝，體型乾瘦，顴骨高聳，臉上掛著一種似笑非笑的溫和表情，戴著一副金邊眼鏡。
他站在波比左後方半步，手裡什麼都沒拿，但整個人往那兒一靠就讓蘇建秋後背發毛——那種感覺像是被一條蛇盯住了，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張嘴。
第二個穿一件背心，露出兩條粗壯得不像話的胳膊，皮膚黑亮，渾身的肌肉像被錘子砸過一遍，硬邦邦地鼓著。
第三個最高大，目測將近一米九，穿著一件墨綠色作訓服，領口敞著，露出來的脖頸和鎖骨位置有幾道舊刀疤。
他站在後面，雙手抱胸靠著柱子，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完整的面相，但卻壓迫感十足。
這三十多個人擠在一個倉庫裡，空氣都變得稠了。
蘇建秋嚥了口唾沫，把嘴角的血舔乾淨，站在原地沒動。
黑柴鐵青著臉從人群前面走過來，目光越過蘇建秋落在波比身上，聲音壓得極低但壓不住火氣：
“波比，我幫你搜集情報，幫你找人，夠意思了吧？你現在帶這麼多人來找我，什麼意思？”
波比也有些尷尬，畢竟黑柴是他在港城多年的合作關係，這次原本只是要他幫忙蒐集情報，安排臨時的住所。
他擠出一個不怎麼自然的笑，壓低聲音說：“黑柴，這件事己經不是我能控制了。上面那人你知道的，八面佛不好惹。”
蘇建秋心中大駭！
他太清楚八面佛這三個字的含金量了。
波比繼續說道：“最後一個忙，我帶他們來，是想請你幫忙引個路。你熟悉港城，兩邊搭在一起才好辦事。”
黑柴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嘴角抽了兩下。
他低頭看了看倉庫裡那三十來號人的裝備和站位，又看了看波比臉上那副表情，最終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行。引路。但這件事之後，老子不欠你什麼！這些事也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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