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那股壓抑了整晚的情緒終於順著這口煙往外散了幾分，肩頭微微鬆了一瞬。
然後他轉頭，朝黑柴和波比走過去。
黑柴整個人貼在倉庫牆根底下，後背己經全溼了。
他剛才親眼看著元鷹那夥人被徒手放倒——十個從東南亞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狠人，連槍都沒機會開幾下，就被人像掰甘蔗一樣一個一個擰斷了。
他腿肚子在發軟，嘴唇在哆嗦，視線裡只剩陳默那件沾著血的襯衫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但他身後那些小弟的反應完全不一樣。
剛才那個湊上來說“柴哥你藏得真深”的小弟見陳默走過來，連忙把槍往腰後一別，回頭衝自己兄弟吼道：“還不趕緊叫老頂！”
幾十個人頓時爭先恐後地喊開了，聲音疊著聲音，在夜風裡聽著格外響亮。
甚至有些喜慶。
黑柴整個人都愣住了，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旁邊的蘇建秋也愣住了，他看著那幫小弟一臉激動地喊“老頂”，表情複雜得說不出話。
陳默本人也愣了一下。
他偏頭跟看向身後的小富。
小富正低聲跟王建軍嘀咕：“這個黑柴真是咱們的人？”
王建軍皺眉：“你問我？我也不知道。但這場面看著像那麼回事……”
兩人同時看向黑柴——那人正站在小弟中間，臉色比月光還白，雙手攥著拳頭垂在身側，嘴唇哆嗦著。
小富摸了摸後腦勺，喃喃道：“既然是自己人，他怕什麼？”
陳默沒有拆穿。
他走到波比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冷冷的說道：“說吧，你背後是誰？”
波比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旁邊地上元鷹歪著頭的屍體，嚥了口唾沫：“我……我不能說，他會殺了我的......”
陳默把煙叼在嘴裡，慢悠悠地吸了一口，蹲在波比面前看著他，語氣平靜：“你放心，我這人很和氣。你不說，我也不會殺你。”
波比剛鬆了口氣，陳默又補了一句，聲音卻冷了很多：“我只會讓你比死更難受。最近來了一批黑哥們，他們的語言是不通的，每天的火氣是很大的，而且是男是女，他們是不在意的。最關鍵的是——”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波比那張越來越白的臉上，吐出一個菸圈，“他們身體都很好，他們都很大，所以你要忍一下......”
說罷，起身，作勢要離去。
波比的瞳孔散了。
他猛地抓住陳默的褲腳，手還在抖：“我說！我說！八面佛！是他！”
陳默把煙從嘴裡拿下來，菸灰彈在地上：“八面佛？他跟我有什麼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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