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像是被扔進了一顆石子，水面上的漣漪一圈一圈盪開來。
幾個行動部門的指揮官交頭接耳，有人搖頭有人皺眉，周指揮官更是漲紅了臉想再開口，被旁邊的人輕輕扯了一下袖子才勉強忍住。
主位上的人咳了一聲。聲音不大，但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下來，連空調風口的聲音都顯得突兀。
政治部的頭頭目光穿過長桌落到皮特身上。
“如果不幹掉陳默，改成拉攏他——你覺得有可行性嗎？”
皮特像在盤算什麼。
“有。”他抬起頭，迎著主位上那雙審視的眼睛，“而且可行性很大。”
周指揮官終於憋不住了，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火氣：“皮特，我看過你的審訊報告。你跟他聊了那麼久，他哪句話像是能被拉攏的樣子？你這不是睜著眼睛說——”
主位上的人抬手打斷了他，不滿的眼神從眼角斜過去，周指揮官後面半截話被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低下頭，鋼筆在指間轉了半圈，沒有再出聲。
“你說。”政治部的頭頭朝皮特揚了揚下巴。
皮特身體微微前傾，兩隻手搭在桌沿。
“現在的陳默當然不會被我們拉攏，但這是時機問題，與立場無關。迴歸之後，情況會完全不同。”
在座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皮特繼續說下去：“迴歸之前，陳默這個黑社會老大對北邊來說，有利用價值——他跟和聯勝綁在一起，港城的地下秩序因為他的手段變得穩定，這本身是好事。但迴歸之後呢？他的威脅和利用價值之間的天平，會往哪邊傾斜？”
他停了一拍，目光掃過每個人臉上的反應。
“和聯勝被他經營得鐵板一塊，這是事實。在大英統治之下，我們忌諱的是他有擾亂港城治安的實力。那換一個角度——北邊那位同樣坐在棋盤對面的人，會不會也猜忌他？會不會覺得這股力量既然能在大英的地盤上坐大，在迴歸後的地盤上也一樣扎眼？”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主位上的男人緩緩開口，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皮特點了下頭：“陳默的性格，我這幾天跟他打交道摸得很清楚——他不會向任何一個試圖逼迫他的強權低頭。大英不行，將來也一樣。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他真的跟北方撕破臉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一攤。“那我們拉不拉攏他，還重要嗎？到時候他會主動來成為我們的朋友。”
會議桌周圍徹底安靜了下來。
第西日，港城的輿論持續發酵。
為陳默發聲的社團、商會、市民團體越來越多。
從電影協會的藝人到街市小販聯合會的代表，從港九商會的幾名資深理事到油尖旺的市民代表，各種身份的人像是約好了一樣同時站出來。
那些原本對陳默持觀望態度的人也改變了口風——畢竟一個人剛豪捐上億賑災款轉頭就被關進白屋，這事兒怎麼翻都翻不出一個站得住腳的理由。
晚間七點半，無線新聞臺首播間的紅燈亮起之前，樂慧貞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上次她說欠陳默一個人情，確實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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