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江湖裡，誰碰到他不敢恭敬的叫一聲“左手哥”？
相處這麼久，早不是義氣兩個字能說清的，是命。
而飛全和飛機資歷淺，進和聯勝的時間短，但陳默力排眾議把他們扶到了堂主的位置上，外面多少人眼紅不服，全是陳默一個人頂下來的。
這兩個人骨子裡帶著武俠小說裡那種“士為知己者死”的勁頭。
往狠了說，陳默現在要他們拿命去換，他們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高晉把剩下的半瓶酒放在桌上，伸手在桌面上扣了兩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過來。
“都不急，”他說，“默哥給五天期限，一定有他的道理。他在白屋裡不是等著挨宰，他在跟政治部下棋，是在博弈。”
阿霆眼睛一亮，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晉哥說得對！默哥把我們藏進城寨，是怕警方拿我們當籌碼。讓我們管好自己手下別惹事，是怕給警方掃我們社團的藉口。”
他越說越快，“現在就動手，正中洋鬼子下懷！”
高晉讚許地看了阿霆一眼，這個帥氣的年輕人斯斯文文像個大學生，沒想到肚子裡裝著這麼多東西。
“阿霆說得在理。博弈最怕自己走錯棋。我問你們一個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從耀文滑到飛機再到飛全：“你們帶著幾千上萬人去圍警署、去示威，誰能保證自己手下那些年輕仔全程不失控？成千上萬人擠在一起，有人砸塊磚頭、有人點個火，場面一亂什麼後果你們想過沒有？”
耀文張了張嘴，嗓子裡像是被人塞了團棉花。
阿霆接著補了一句：“而且不排除有其他社團的人渾水摸魚？到時候黑鍋全扣在我們和聯勝頭上，默哥在裡面怎麼洗都洗不清。我這幾天跟合作的幾個老闆通了電話，他們對默哥被抓的事都很不忿。而油麻地那邊的小販私下都在罵差人亂抓人。這時候如果我們自己先亂了，那些本來想幫默哥說話的人，反而開不了口了。”
飛機猛地摸出手機撥了個號碼，那頭一接通他就急道：“喂！什麼都別動！蹲點的全部撤回來！場子都穩住，誰挑事都不準動手！誰搞事我回頭收拾誰！”
阿霆愣愣地看著飛機：“你他媽還真安排了人去蹲點？”
飛機摸了摸寸頭，難得地露出一點不好意思的神情。
他沒解釋，但旁邊幾個大哥也都摸出了大哥大。
一通通電話沿著城寨裡那些七拐八拐的巷子打出去，落到外面各個地盤各個場子，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己經快要冒煙的柴堆上。
飛全掛了電話，長出一口氣，苦笑著說：“以前以為當大哥風光無限，走到哪都有人叫老大，頓頓有人請吃飯。現在才知道不容易......”
老鼠強靠在椅背上，目光越過桌面落在對面牆上那面老舊的鏡子上。“位置越高越身不由己，”他緩緩地說，
“這兩年我看得出來，默哥並沒有多開心。以前我們幾個騎著摩托車在港城飆車，飆完了拉上老頂去大排檔喝酒吹水，偶爾收拾幾個不長眼的矮騾子。那時候日子過得簡單——”
耀文看著自己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了。
“每一步都是自己選的，我們相信默哥不會後悔，我們也不後悔。”
他抬起頭，“要想回到以前那樣，很簡單——把眼前的敵人掃光了就行。”
高晉舉起了酒杯。
“說得好，走一個。”
其他幾個人也舉起了杯子，幾隻手在空中碰在一起，玻璃相撞發出清脆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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