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接到曉禾電話的時候，沒有馬上去接。
他如今的臉己經進了港城警方的系統，不能再待下去了。
離開才是對所有人最好的選擇，包括這個只認識了沒幾天的女警察。
但當第西個電話打進來的時候，他鬼使神差地按了接聽鍵。
不過聽筒裡傳來的不是曉禾的聲音。
是一個陌生的女人，帶著一口生硬的粵語：“你就是那個殺手吧？想救你的朋友，離島區北側以東五百米，廢棄倉庫。一個人來。敢報警，她就沒了。”
電話結束通話了。
阿布看著暗下去的螢幕，後槽牙慢慢咬緊。
紅姐從灶臺後面探出頭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問，只嘆了口氣：“你要走，我安排船。但現在……你看著辦吧。”
阿布沒說話。他摘下脖子上那枚磨得發亮的狼牙墜子攥在手心裡，攥了很久。
然後他把墜子重新戴回去，站起來，把那件黑夾克的拉鍊拉到頂，推門走進了暮色裡。
廢棄倉庫裡，曉禾醒來的時候手腕被塑膠紮帶勒得發紫。
她掙扎了一下，掙不開，抬起頭看見那個穿紅色外套的女人正坐在對面一把破椅子上，手裡轉著一根竹刀，嘴角掛著一絲說不清是欣賞還是嘲弄的笑意。
“醒了？長得真漂亮。你說，那個殺手會來救你嗎？”
曉禾咬著牙，聲音因為乾渴變得沙啞：“你敢綁架港城警察！”
“那又如何？”青山美子站起來走到她面前，竹刀挑著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我一定會親手抓住你！”
“那你的殺手朋友呢？他也是殺人犯，你會抓他嗎？”
曉禾沉默了。
她看著面前這個女人，嘴唇動了動，然後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只要他出現在我面前，我一樣會抓。”
青山美子笑了，她笑得很大聲，在空蕩蕩的倉庫裡迴盪著。“真有意思。”
雨在這時候開始下了。
先是一滴兩滴打在鐵皮屋頂上，然後越來越密，越來越急，變成鋪天蓋地的一片白噪音。
倉庫外面泥地的顏色從灰白變成深褐，然後變成了水汪汪的一層反光。
遠處出現了一個黑影。
一個人，順著岸邊的小路徒步走過來，沒有打傘，沒有掩護，一步一步踩著泥水往倉庫的方向走。
青山美子走到倉庫門口，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嘴角的弧度慢慢拉大。
“看來，他真的在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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