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陳默那句“借您吉言，龍伯早點睡”之後，就輕輕結束通話了。
龍伯聽著話筒裡的忙音坐了很久，然後低頭看著桌上那尊金佛。
佛在笑著看他，笑呵呵的，兩頰圓潤，眼角彎彎——像在笑他的日薄西山。
而與此同時，日薄西山的不單單是老人，還有一個並不算老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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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的另一個角落。
九紋龍低頭擦著一張桌子，抹布在桌面上來回擦拭的動作機械而緩慢，他的目光卻一首落在門口。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七點了。
兆龍按道理也該回來了。
這時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推門走了進來。她穿著淺色的長裙，揹著一個小挎包，看到九紋龍的時候眼前一亮，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兆龍爸爸，今天還有面嗎？給我來一碗你最拿手的那種。”
九紋龍愣了一下，他連忙迎上去：“蒙老師，兆龍是留在學校還有事嗎？他還沒有回來！”
蒙老師的笑容凝固了。
她放下包，臉色也跟著變了：“他早放學了啊？我還看著他揹著書包從校門口出去的——他沒回來？”
九紋龍的臉刷地白了。
他衝到前臺，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九紋龍的聲音又急又啞：“你是不是把兒子接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馬交紅的聲音也帶上了一層明顯的驚疑：“沒有啊！我今天一天都沒見過他！怎麼回事！”
九紋龍的另一隻手攥緊了櫃檯邊緣，指甲幾乎嵌進木頭裡。
“兒子不見了。”
馬交紅也慌了，說道：“是不是他自己貪玩跑哪兒去了——”
“兆龍不會。”九紋龍打斷了她，聲音很冷，“他很乖。”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
九紋龍慘笑道：“我說了不要再去沾那些事了……為什麼你就是不信……”
馬交紅沒有回答。
他把電話掛了，站在櫃檯前面，盯著門外的街面。
就在這時，門口的玻璃被推開了，一個穿著花襯衫、頭髮染成金黃色的年輕仔走了進來。
他肩上斜挎著一個兒童書包，上面印著卡通恐龍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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