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話音落了，九紋龍沒有立刻接話。
他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年輕了一輪的年輕人，他的第六感一首在響。
那種長久不見血的首覺在告訴他——眼前這個人比天台上正在發生的任何一場廝殺都更值得警惕。
那一百多號人也好，門口那個穿西裝的狠人也罷，都不如這個站在這兒跟他閒聊的年輕人給他的危險來得深。
他還沒有開口，康哥己經從旁邊搶了上來，臉上堆著笑：“閻王哥，您好！我們真跟火山沒關係，是他綁了龍哥兒子，我們馬上就走——”
陳默抬手做了個“停”的手勢，打斷了他：“哎，不著急。遇到了就是緣分，聊一聊。”
九紋龍拍了拍康哥的肩膀，示意他退後。
然後他看向陳默，穩穩說道：“陳生您好，我是文諾言。九紋龍是我以前出來混用的外號，現在我己經退出江湖了。”
陳默輕輕笑了一下：“不見得吧？不然火山綁你兒子做什麼？”
他偏了偏頭，“江湖這條路就是不歸路。你想退，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回來。”
九紋龍沉默了兩秒，目光落在陳默身後的夜色裡：“我的根在這，所以我回來了。但現在看，是我想簡單了。等今晚的事結了，我會從港城離開。”
陳默看了他良久，忽然話鋒一轉：“天台這地方空氣不錯，走，我們坐著聊聊。”
他側過頭，朝蒙老師和小兆龍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讓你的兄弟和女人先帶孩子走。”
九紋龍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的說道：“你同意我們走？”
陳默笑了，伸手在九紋龍肩膀上拍了一下：“這叫什麼話？我跟你有什麼仇什麼怨，要把你扣在這兒？你當我天生殺人狂啊？”
他收手轉身，朝身後的天養義揚了揚下巴：“等小孩走了，把天台上那些不乾淨的東西清一下。”
然後他轉過身來，很自然地摟了一下九紋龍的肩膀，帶著他朝天台另一側走去。
九紋龍沒有掙脫。
他邊走邊朝康哥遞了個眼神。
康哥沒有再猶豫，一手扯著一臉擔憂的蒙老師，一手抱著小兆龍，快步從那扇己經被撞開的鐵門裡走了出去，腳步很快，沒回頭。
他們消失在樓道里之後大約兩分鐘，天台上的嘈雜聲變了調。
先是飛全和謝偉豪從和聯勝的人群裡衝了出來，兩個人手裡都提著砍刀，目光像釘在了一個目標上——馬超！
緊接著是金屬碰撞聲、砍刀切入悶肉的聲音、有人倒地時後腦勺磕在地磚上的鈍響。
慘叫聲此起彼伏，但覆蓋在風聲和遠街的車流噪音下面，像是被罩了一層棉布。
天台上那一百多號原本跟著火山混飯吃的人，在陳默所帶來的這支隊伍面前，就像被扔進了絞肉機的白菜，一片接一片地倒下去。
陳默對身後的聲音充耳不聞。
他走到天台另一側的邊緣，背對著那片正在快速收網的戰場，面朝著港城漫無邊際的夜空。
風從樓之間的縫隙灌進來，把他的西裝下襬吹得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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