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海剛走到南鑼鼓巷 95 號院門口,就聽見院裡傳來一陣嘈雜的說話聲,夾雜著男人的拌嘴。女人的數落。孩子的哭鬧,熱鬧得像個集市。
他挑了挑眉,腳步頓了頓,也沒往心裡去。
這四合院天天都有吵不完的雞毛蒜皮,他懶得管,
也沒那個腦子去琢磨這群人背後有沒有什麼算計,
更想不到前一晚聾老太和易中海已經在屋裡密謀了半宿。
對他來說,這群人跟他寫過的無數網文配角沒兩樣,
無非是些家長裡短的極品,犯不上費心思。
推門進去,果然,全院大半人都聚在中院的空地上,各有各的模樣,各有各的心思。
易中海揹著手站在中間,正跟劉海中嘮軋鋼廠的人事變動,眉頭微蹙,一副老成持重。事事門清的大家長模樣,話裡話外都透著院裡一大爺的威嚴;
劉海中挺著肚子,雙手背在身後,時不時點頭附和,一張嘴全是
“級別”“職務”“領導”,官迷的模樣刻在了骨子裡。
閻埠貴蹲在旁邊的石墩上吧嗒抽旱菸,賊溜溜的眼睛第一時間就瞟向了院門口,精準落在龐大海的手上。身上,上上下下掃了個遍。
見他兩手空空,既沒拎吃的,也沒扛東西,連兜裡都平平整整的,沒半點鼓囊囊的樣子,
眼裡那點算計的光瞬間就滅了,悻悻地扭回頭,狠狠嘬了一口旱菸,再也不往這邊看了。
角落裡,賈張氏正叉著腰,指著秦淮如的鼻子破口大罵,罵她偷啃了家裡僅剩的半塊紅薯,唾沫星子橫飛,罵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秦淮茹站在一旁,一手抱著槐花,一手拉著小當,眼圈紅紅的,一副受氣包的柔弱模樣,
可眼神卻時不時往龐大海這邊飄一下,藏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門框邊,傻柱和許大茂正面對面互懟,傻柱罵許大茂是個只會放電影的小白臉,一肚子壞水;
許大茂嘲諷傻柱就是個顛勺的伙伕,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兩人吵得臉紅脖子粗,活像兩隻鬥架的公雞。
後院的聾老太,被易中海特意扶到了向陽的椅子上坐著,拄著那根包銅頭的柺杖,閉著眼睛曬太陽,
看著像是昏昏欲睡,實則耳朵豎得老高,院裡的動靜。龐大海進門的腳步聲,聽得一清二楚,卻依舊裝著耳背懵懂的樣子,半點動靜都沒露。
眾人見龐大海進來,也只是齊刷刷掃了他一眼,沒什麼劍拔弩張的針對,不過是看個新鄰居的新鮮勁。賈張氏罵人的聲音小了點,狠狠瞪了他一眼,
傻柱停下跟許大茂的拌嘴,想抬手打個招呼,被許大茂一句
“見了胖子就想湊上去蹭吃的,沒出息”
懟了回去,當即又扭回頭吵了起來。
龐大海本就因為沒買到菜心裡不痛快,壓根沒心思管這些雞毛蒜皮的破事,只對著眾人隨意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就徑直穿過中院,回了自己前院的小屋。哐噹一聲輕響,屋門關上,把院裡所有的嘈雜。算計。窺探,全都隔在了外面。
他把兜裡的錢和糧票往掉漆的木桌上一扔,肥碩的身子往剛買的實木椅上一坐,椅子發出沉悶的聲響,穩穩當當的。
他就這麼坐著,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牆上斑駁的牆皮,地上夯實的泥土地,還有桌角孤零零放著的銀灰色電飯煲,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做什麼,就只是安安靜靜地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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