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了張廣奎確實打錯了人,鍾正國心裡瞬間沉了一下。
他父親剛從東北調進京城,正處在關鍵的考察期,自己也馬上要進市組織部,
這種僱人下黑手的事一旦鬧大,捅到上面去,連累的是整個鍾家的前途。
好在劉海中這個老工人識趣,主動把事攬成了誤會,正好借坡下驢,趕緊抽身才是上策。
“我們是專程來找白玲的,既然她不在,那我們就改天再來。”
鍾正國淡淡開口,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倨傲,彷彿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
他掃都沒再掃龐大海一眼,轉身就往院外走。
張啟明跟在旁邊,臨走前還抬起下巴,輕蔑地斜了龐大海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張廣奎則落在最後,目光死死鎖定在龐大海身上,將這張圓乎乎的臉、這副身形刻進了腦子裡
這是他執行任務生涯裡第一次失手,下次,絕不會再認錯人。
“哎哎,鍾公子慢走!張公子慢走!”
劉海中連忙拄著拐往前湊,哪怕扯得斷腿陣陣抽疼,也硬是擠出滿臉殷勤的笑,
“我叫劉海中,是紅星軋鋼廠的七級鍛工,就在這院裡住!
下次您幾位再來,一定要到家裡坐!我們院傻柱是譚家菜傳人,手藝頂好,我讓他給您露一手!”
劉光天連忙上前扶著他爹,也跟著賠笑點頭。
三大媽、二大媽、聾老太太一群人簇擁在旁邊,七嘴八舌地說著客氣話,
活像送什麼大人物出巡,個個臉上都帶著與有榮焉的神色。
幾人腳剛要邁過院門門檻,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懶洋洋卻底氣十足的聲音:
“站住。我讓你們走了嗎?”
話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壓過了院裡所有的諂媚聲。
所有人的腳步齊齊頓住。
鍾正國率先轉過身,臉上的溫和徹底褪去,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死死盯著臺階上的龐大海,沒說話,周身的氣壓卻低得嚇人。
張啟明更是像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聲,眉頭高高皺起,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長這麼大,在西九城的圈子裡橫著走,還從來沒人敢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
一個軋鋼廠的破工人,一個靠白家混飯吃的胖子,
他怎麼敢?
他憑什麼敢?
“龐大海,你胡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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