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著下唇,心裡七上八下。
萬幸的是,賈張氏好像沒起疑心,還在催她做飯。
或許…… 真的只是運氣好?
可她心裡那根弦始終繃著,總覺得哪裡不對。
這事兒就像塊石頭壓在心上,不上不下的,比真殺了人還熬人。
她不知道的是,賈張氏能活蹦亂跳地罵人,全是因為嘴饞。
昨兒夜,秦淮茹睡著沒多久,賈張氏就餓醒了。
年紀大了覺少,晚飯又只吃了幾片肉、半碗粥,躺到後半夜肚子裡就空落落的,咕咕直叫。
她翻了個身,聞見屋裡淡淡的煤煙味,又瞥見炕腳爐子燒得通紅,心裡先罵了句秦淮茹敗家,燒這麼多煤。
罵著罵著,忽然想起前幾天從院門口換回來的兩塊白薯,藏在炕洞裡頭還沒吃。 她當即就爬了起來,也不怕冷,摸出兩塊白薯,埋進煤爐的熱灰裡烤。
烤著烤著,甜香味就飄出來了。
賈張氏吸了吸鼻子,又瞥了眼裡屋的方向,皺起了眉頭。
這香味要是飄進去,把那倆賠錢貨弄醒了,少不得要跟她搶。
“天天就知道吃,兩個喪門星。”
她啐了一口,嫌味道散不出去,伸手就把秦淮茹糊在窗縫上的報紙 “嘩啦” 扯開了,推開半扇窗透氣。
夜裡風涼,吹得她打了個哆嗦,可一想到烤得流油的白薯,就覺得值。
等白薯烤得焦香,她剝了皮,坐在炕沿上吃得乾乾淨淨,連皮都嚼了。
吃完抹了抹嘴,往被窩裡一鑽,沒多久就睡著了。
就這麼一扇窗、兩塊白薯,悄無聲息地散了大半煤煙,也讓秦淮茹籌謀了一整晚的算計,落了個空。
外屋,秦淮茹好不容易把玉米粥熬上,剛喘了口氣,就聽見賈張氏又在屋裡罵:
“磨磨蹭蹭的!粥什麼時候好?想餓死我是不是!
我告訴你,今天必須去找傻柱要肉,再拿這麼點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 知道了。”
秦淮茹低著頭應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
她站在灶臺邊,看著鍋裡咕嘟咕嘟冒泡的玉米粥,心裡一片冰涼。
早飯端上桌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玉米粥冒著熱氣,配著一碟鹹蘿蔔條,還有四個野菜窩頭,寡淡得很。
秦淮茹端著碗坐下,指尖還在微微發麻,眼睛時不時往賈張氏臉上瞟,跟做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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