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藍布褂的小販挑著擔子走過來,兩頭木箱裹著厚棉被,吆喝聲拖得長長的:
“橘子汽水,八分錢一瓶咯!退瓶三分!”
龐大海揹著手晃悠,腳步慢得像逛廟會。
看見小孩拍洋畫,他就停下瞅兩眼,心裡還點評這畫片印刷質量不行,不如他小時候的;
聽見汽水吆喝,他摸出八分錢遞過去,接過一瓶冒著涼氣的橘子汽水,“啵” 地起開瓶蓋,
仰脖子灌了一大口,甜絲絲的涼氣順著喉嚨往下竄,舒服得眼睛都眯起來了;走累了就往街邊公園的木條長椅上一坐,翹著二郎腿歇腳,看著路上人來人往,腦子裡還在盤算晚上回飛船給白玲帶點什麼好吃的。 他全程沒回頭,也壓根沒往身後想。
可把老鬼和猴三忙壞了。 倆人縮在電線杆子後面,
見龐大海盯著拍洋畫的小孩不走,老鬼瞬間繃緊了神經,壓低聲音跟猴三說:
“看見那幾個小孩沒?都是他們的小交通員!”
“啊?小孩也當特務?”
猴三瞪圓了眼睛。
“懂什麼,小孩最不容易招人懷疑。”
老鬼神情凝重,指著最中間那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
“你看她,每拍三下就抬頭掃一圈,那是在放哨!手裡的洋畫就是暗號,紅張飛代表安全,藍曹操代表有情況。這胖子站這兒不走,就是在等訊號!”
猴三聽得一愣一愣的,再看那群嘻嘻哈哈的小孩,瞬間覺得個個都像深藏不露的小特工。
“高啊鬼哥,這都能看出來!”
“學著點。”
老鬼矜持地頷首,目光一刻不離龐大海,
“這夥敵特勢力不小,沿線全是他們的暗哨,咱們得加倍小心。”
正說著,龐大海起身走到汽水擔子旁,遞錢買了瓶汽水。
老鬼眼睛一眯:
“注意了,要傳信了。”
“啊?就買瓶汽水?”
“你看他買了幾瓶?”
“一…… 一瓶啊。”
“一瓶,就是‘單線聯絡,不要多嘴’的意思。”
老鬼煞有介事地分析,
“你再看他遞錢的手勢,食指和中指併攏遞過去,那是告訴對方‘一切正常’;要是拇指翹著,就是‘有尾巴,小心’。這都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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