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清楚,這扇門,或許就是這個風雨年代裡,最沉的那根定海神針。
車子駛回南鑼鼓巷時,夕陽已經擦著房簷落了下去,巷子裡飄著各家各戶的晚飯香氣。
三人繞進雜貨鋪後院,剛推開門,就見屋中站著個人。
男人約莫五十歲年紀,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褲腿挽著一截,露出小腿上斑駁的舊傷。
他背微微佝僂,眉眼間帶著點常年勞作的滄桑,可那雙眼睛藏在皺紋裡,沉靜得像口古井,
只在門被推開的瞬間,極快地掃了三人一眼,又很快垂下,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
“周同志,等久了吧。”
王遠征快步上前,語氣熟絡卻帶著幾分敬重,
“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他側身讓過龐大海和白玲:
“這位就是龐大海同志,這位是白玲同志。大海,這位就是周志乾同志,也就是以前軍統的鄭耀先同志,以後就在一個院裡住著了,互相有個照應。”
“龐同志,白同志。”
周志乾微微欠身,聲音帶著點常年抽菸的沙啞,左手不自覺扶了扶柺杖,
“以後街坊鄰居的,有事儘管開口。”
嘴上說著客套話,他心裡卻掀起了波瀾。
來之前接到的是絕密指令,只說讓他潛伏進 95 號院,以廢品收購站工人的身份為掩護,一是監視聾老太太,二是全力保護一位 “至關重要的同志”,
級別高到他都無權查閱詳細檔案。
他私下裡猜過無數次。
猜過是隱姓埋名的首長,猜過是歸國的核心科學家,
甚至猜過是深入敵營歸來的情報英雄。
他做好了應對各種複雜局面的準備,唯獨沒想過,自己要保護的核心人物,竟是這麼個看著三十出頭、圓乎乎的年輕胖子。
更奇的是,這人身上透著股說不出的鬆弛感,和這個人人肩上都壓著擔子的年月格格不入
眼神里少了幾分飽經風霜的沉重,多了幾分未經磋磨的清澈,
像從沒被日子熬煎過似的。
模樣太普通了,走在大街上就是個隨處可見的胖小夥,
說話隨和,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散漫,半點身居要職的架子都沒有。
可週志乾半點不敢小瞧。
組織不會平白無故派他鄭耀先來當暗線,更不會為了個普通人布這麼大的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