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不得，龐同志，這可太破費了。你手還燙著，要不先歇會兒？
真要吃飯，家裡下點麵條湊活一口就行。”
他嘴上客氣，心裡卻直犯嘀咕。
這人從問完一家人名字開始就不對勁，一會兒臉色煞白，一會兒眼神發直，現在又突然要請去豐澤園吃飯，別是精神上受了什麼刺激吧？
可他想破頭也想不明白，自己一家子就是普通教書的，既沒藏著秘密，也沒得罪過人，怎麼就能把人刺激成這樣？
他打量著龐大海的神情，眼神里都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生怕對方下一秒再出點什麼狀況。
“不破費，真不破費。”
龐大海擺擺手，說得一臉坦然，
“我去豐澤園吃飯，不花錢。”
這話一齣，葉哲泰當場就愣了。
不花錢？
豐澤園那是什麼地方？
京城頂有名的老字號魯菜飯莊，蔥燒海參、砂鍋魚翅都是招牌菜，一桌下來少說小半個月工資，還得搭不少糧票、工業券，怎麼可能不花錢？
他又上下掃了龐大海兩眼，心裡更納悶了。
不是說自己是軋鋼廠的採購員嗎？
一個採購員，去豐澤園吃飯能不花錢？
就算是廠裡招待走公賬，也沒有私人請客還能免單的道理。
他也就是陷入是思維誤區，
當然正常人不會往那個方面想
那就是四九城裡叫 “豐澤園” 的地方，從來就不止一處。
尋常百姓嘴裡的豐澤園，是前門珠市口那家國營飯莊，山珍海味價碼不低；
可還有一處豐澤園在紅牆裡頭，
是舊日皇家園林，那地方自然談不上花錢不花錢
一般人連大門都挨不上。
龐大海說的 “不花錢”，自然是後者的門道。
只是這話沒法明說，說出來反倒要嚇著這一家子老實人。
這會兒龐大海心裡已經飛快地盤算了一圈。
這事太大了，大到根本不是他一個人能兜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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