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當兵的警惕性瞬間拉滿,他猛地回過頭。
身後的楊樹林不知何時漫起了灰黑色的濃霧,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幾步外的樹幹都只剩個模糊的影子。
就在他們身後不到三步遠的地方,直挺挺立著個白影。
花白的長髮瀑布似的垂下來,一直拖到地上,把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
一身洗得發灰的舊布衫泛著青冷的死氣,腳尖微微離地,像飄在草葉上。
喉嚨裡滾著 “咯咯” 的聲響,像堵著濃痰,又慢又沉,在死寂的樹林裡格外刺耳。
“誰?”
趙德厚反應極快,抬手就抄起了肩上的五三式步騎槍,嘩啦一聲推彈上膛,槍口直指那道白影,
“站那兒別動!再往前一步,我開槍了!”
他嗓門洪亮,帶著老兵的底氣,可只有自己知道,後背的汗毛已經根根豎了起來。
這東西不對勁。
說是敵特?怎麼感覺更像鬼?
走路沒聲,站著沒影,大白天出現在樹林深處,怎麼看都不像活人。
“鬼…… 是鬼啊!”
旁邊一個社員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聲音都變調了。
剩下幾個人也臉色煞白,攥著扁擔的手直哆嗦。
“胡說八道!”
趙德厚厲聲喝住,可自己的聲音也有點發飄,
“哪來的牛鬼蛇神!定是敵特裝神弄鬼,想嚇唬咱們!”
他嘴上硬撐,心裡卻七上八下。
他抗美援朝打過仗,屍山血海都闖過來了,可從沒見過這麼邪性的玩意兒。
“我最後警告你,舉起手出來!不然我真開槍了!”
白影沒動,喉嚨裡的 “咯咯” 聲反而大了點,聽著竟像在笑。
趙德厚心頭一狠,對準對方左腿就扣了扳機。
“砰!”
槍聲在寂靜的樹林裡炸響,震得樹葉簌簌往下掉。
7.62 毫米的子彈呼嘯著穿過去,徑直釘在了後面的楊樹上,濺起一塊樹皮。
那道白影連晃都沒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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