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琢磨著演員表的排序,白玲也跟著下了車,梁群峰緊隨其後,快走幾步湊到白玲身側,壓著嗓子,用的是體制內最常見的提點口吻,話裡藏著關切又帶著分寸:
“白玲同志,恕我多句嘴。這案子水挺深,牽扯到身份造假和疑似敵特滲透,上面盯得緊。
你是局裡的老人,該拎清公私,別被私事絆住腳,真陷進去了,想抽身都難。”
話說得含蓄,意思卻透亮
你丈夫問題很大,這次在劫難逃,趁早劃清界限,免得連累自己。
白玲腳步頓了頓,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她沒回頭,也沒接話,就像沒聽見似的,繼續往前走。
梁群峰碰了個軟釘子,心裡更不是滋味。
他篤定白玲是被這花言巧語的胖子矇騙了,才會糊塗到嫁給一個身份造假的可疑分子。
他暗下決心,等案子塵埃落定,一定要找機會跟白玲說透,不能讓這麼好的同志毀在騙子手裡。
梁群峰此時心思全在白領身上,如果他仔細點就會發
旁邊的老周下車後,下意識地落後龐大海半個身位,站得規規矩矩
可走了兩步他猛地回過神,現在他是帶隊傳喚的老公安,哪有警察跟在嫌疑人身後的道理?
他趕緊快走兩步追上,故意板起臉,粗著嗓子呵斥:
“看什麼看!趕緊進去!磨磨蹭蹭的幹什麼!”
那語氣兇得很,不知情的還以為他跟嫌疑人有多大仇。
只有老周自己知道,喊完這話手心都冒了汗
生怕演得太過,又怕演得太淺露了餡。
一行人穿過栽著楊樹的院子,徑直往預審科走。
走廊光線偏暗,水泥地面磨得發亮,兩側辦公室半開著門,時不時傳來翻檔案的嘩啦聲。
龐大海被帶進最裡面的審訊室,屋子不大,擺著一張掉了漆的長木桌,對面是兩條硬板凳,牆上貼著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八個斑駁的大字。
馬隊長已經在屋裡等著了,手裡攥著一迭筆錄紙,臉色沉得像塊鐵。
老周和梁群峰一左一右坐在他旁邊,攤開筆錄本,擰開鋼筆,擺出了正式審訊的架勢。
隔壁的小辦公室裡,鍾正國、王誠、張啟明和蘇曼都守著。
牆上裝著老式傳聲筒,審訊室的動靜能聽得一清二楚。
幾人都沒露面,就是要等審出實錘,再堂堂正正出去 “見證” 龐大海的潰敗。
鍾正國端著搪瓷缸站在窗邊,嘴角噙著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王誠揹著手立在傳聲筒旁,張啟明湊得最近,一臉興奮地等著聽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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