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正國的目光從梁群峰身上淡淡掃過,沒再多留半分注意力。
在他眼裡,這種靠著攀附女人、走裙帶關係往上爬的小人物,連讓他多記一下名字的資格都沒有。
這頓老莫說是蘇家做東,他也不過是看張啟明的面子才來,犯不上跟個縣裡上來的鑽營之徒費口舌。
他側過頭,衝張啟明遞了個眼色,抬步往街邊梧桐樹的陰影裡走:
“啟明,過來一下,跟你說件正事。”
張啟明愣了愣,跟蘇曼打了聲招呼,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站在樹後,避開了蘇曼和梁群峰的視線,鍾正國才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得意:
“荊州那邊有訊息了。我的人已經把龐家灣的底都摸透了,連當年那個真龐大海的照片都拿到了。”
張啟明神色一凜:
“真的?怎麼說?”
“真龐大海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從小瘦得跟猴似的,淹死那年才一百斤出頭,跟現在這個兩百斤的胖子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鍾正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輕輕敲著樹幹,
“我已經讓人說服了他們村的村長、生產隊長,還有三個當年看著他長大的老人,這兩天就坐火車進京,到時候當面一對峙,真假立辨。”
張啟明卻沒立刻跟著高興,反而皺起了眉,遲疑道:
“不對啊正國。之前王叔派人查的時候,處處碰壁,公函發出去石沉大海,地方上捂著蓋著的。這才幾天功夫,怎麼就突然順順當當全查到了?
還能直接把人請進京?
白振邦就算手伸不了那麼長,可這胖子背後的勢力,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我們挖他的根?”
他在大院裡長大,見多了檯面下的彎彎繞繞,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比誰都懂。
之前阻力大得像堵銅牆,現在突然一路綠燈,反倒讓他心裡打鼓。
鍾正國聞言也沉吟了幾秒,隨即舒展了眉頭,語氣篤定:
“我琢磨過了。年後上面查得嚴,各處人事調動頻繁,紀律抓得緊,他們就算想捂,也不敢做得太過分。
真要是頂著風口浪尖替一個身份不明的人遮掩,查到頭上誰都擔待不起。
說白了,就是對方也怕引火燒身,不敢在原籍上動手腳動得太狠。”
他越說越覺得邏輯通順,眼神里的寒意更甚:
“再說了,一個死了五年的孤兒,無親無故的,他們總不能把全村人的嘴都堵上。
只要人證一到,他身份造假的事就鐵證如山。
到時候別說他一個冒牌採購員,就算白振邦想護,也護不住一個有敵特嫌疑的黑戶。”
張啟明點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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