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裡,掉在自己家門口的,那就是賈家的東西,不吃白不吃。
賈張氏貓著腰溜回屋,反手就插死了門閂,這才把懷裡的油紙包掏出來,重重攤在桌上。
油紙一開啟,肥嘟嘟的五花肉露出來,皮色油亮,脂肪層厚得足足一指多寬,腥香混著油味直往鼻子裡鑽。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戳了戳,肉膘軟乎乎顫巍巍的,眼睛裡的光都快溢位來了。
“乖乖,這麼肥的好肉。”
她咂著嘴,心裡先盤算了一遍,本來想著切小塊熬豬油,油渣子就窩頭,煉出的油挖著吃,能省著吃倆月。
可盯著那紅白相間的五花三層,喉嚨裡直冒清口水
熬油哪有直接燉肉香啊。 她又扒著門縫往外瞅了瞅,院裡安安靜靜的,閻解娣和槐花早跑前院玩去了,
秦淮茹中午在廠裡食堂吃,不到下班回不來。
“反正沒人看見。”
賈張氏心裡一橫,打定了主意,
“先燉上一大碗,我自己吃個夠。剩下的再熬油,誰也不說。”
她也不是沒閃過一絲疑慮:
這肉會不會是許大茂故意掉的?
可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許大茂跟賈家有仇是不假,可他瘋了不成?
這麼好的野豬肉,拿來故意扔她門口下毒?
他捨得嗎?
肯定是他下鄉趕時間,自己掉了都不知道。
掉在我賈家門檻前,那就是我賈家的東西。
是老天爺可憐我老婆子好久沒沾葷腥,特意賞下來的。
再說了,肉能有什麼問題?
天底下哪有放著肉不吃、反倒懷疑有毒的道理?
就算吃完有點鬧肚子,也肯定是自己大半年沒見油星,腸胃不適應,跟肉沒關係。
越想越覺得有理,賈張氏徹底放下心來,端著肉就去了灶屋。
她把肉切成兩指寬的塊,用清水胡亂淘洗了兩遍,鍋裡添上水,直接把肉丟進去,又摸出床底下珍藏的小半塊八角、幾片桂皮丟進去,撒了半勺鹽,蓋上鍋蓋就燒起了火。
柴火噼啪地燒著,沒一會兒,肉香就順著鍋蓋縫飄了出來,濃得化不開。
賈張氏一邊添柴一邊咽口水,時不時掀開鍋蓋瞅一眼,見肉燉得咕嘟咕嘟冒泡,肥油都熬出了厚厚一層,心裡美得直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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