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邊的柳蔭深處，又是另一番光景。
龐大海揣著袋奶糖，慢悠悠跟白玲並肩走著。
他難得出門，想著出來透透氣，什剎海的風軟乎乎的，比後世擠得人山人海的景區舒服多了。
他自然知道身後吊著個尾巴，是小白告訴他的。
明誠從南鑼鼓巷就跟上了，一路躲躲閃閃，自以為藏得天衣無縫。
龐大海權當沒看見。
他特意沒讓身邊的暗哨動手，就任由對方跟著。
反正這都是計劃的一部分，
倒不如讓這位明大科長的弟弟，多 “摸” 點無關痛癢的線索回去，省得他們總在衚衕口瞎轉悠，擾了院裡的清淨。
明誠沒察覺，他前後左右幾個看似遛彎的路人、賣冰棒的小販、蹲在樹下下棋的老頭，全是特勤處的人，
圈子圍得嚴嚴實實，連只蒼蠅都飛不到龐大海跟前去。
“胖大哥！白玲姐！”
清脆的喊聲從草地上傳來。
龐大海抬頭一看，就見何雨水揮著小手蹦躂，身邊還站著個梳羊角辮的小姑娘，正是葉文潔。
兩個小姑娘旁邊，還坐著七八個半大的孩子，圍成一個圈，圈中間站著個穿素色襯衫的年輕姑娘，眉眼溫柔，正笑著給孩子們理衣領。
“那是我們學校的冉老師，今天帶我們出來玩丟手絹。”
何雨水跑過來拽住龐大海的胳膊，興沖沖地往人群那邊拉，
“你們也過來坐唄，看著我們玩！”
白玲笑著點頭，跟著龐大海在草地邊的石頭上坐下。
孩子們的遊戲很快就開始了。
丟手絹的小姑娘踮著腳繞圈跑，笑聲像銀鈴似的撒了一地。
輸了的人就站到圈中間唱歌，大大方方的，一點也不怯場。
扎蝴蝶結的小姑娘輸了，脆生生唱了首《小燕子》，奶聲奶氣的；
輪到何雨水的時候，她清了清嗓子，唱起了《讓我們蕩起雙槳》，聲音清亮，配著不遠處湖面的波光，格外應景。
再後來，幾個孩子湊到一起，齊聲唱起了《我們是共產主義接班人》，小腰板挺得筆直，眼神亮得像星星。
偶爾還有路過的工人跟著哼兩句《歌唱祖國》的調子，風把歌聲吹得很遠。
龐大海靠在柳樹上，叼著根草葉看著，心裡軟乎乎的。
這就是這個年代獨有的勁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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