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伸手，掀蓋。
冷氣撲上來。
他低頭。
那雙腳就那麼直愣愣地戳在那兒，腳底板對著他，塗著紅指甲油的腳趾頭微微蜷著。
凍得發白的皮膚上，結著一層薄薄的霜。
老劉愣在那兒，腦子跟凍住了似的。
他想喊，喉嚨裡跟塞了棉花似的，喊不出來。
客廳裡，馮軍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說話了。
安靜。
死一樣的安靜。
老劉猛地扭頭，看到問口有人。
門口，馮軍正看著他。
那眼神，空得嚇人。
然後馮軍轉身就跑。
老劉終於喊出來了：“站住！”
......
馮軍跑得那叫一個快。
老劉追出去的時候，就看見他翻上圍牆，扒著牆頭，手腳並用往上爬。牆上種著仙人掌，他手被紮了也不管，翻過去就往隔壁房頂上跳。
“媽的！”老劉翻不過去，只能繞路。
等他繞到巷子裡，馮軍已經爬上那片平房的屋頂了。他在屋頂上跑，踩著石棉瓦，踩著油氈，踩得噼裡啪啦響，跟野貓似的。
下面衚衕裡有人探頭看熱鬧，端著碗麵條，邊吃邊看。
“讓開！”老劉撥開人，追過去。
馮軍從房頂跳到一道矮牆上，矮牆連著個建築工地。
工地是拆遷區，全是爛磚頭。鋼筋。腳手架，黑燈瞎火的，大白天也陰森森的。
馮軍一頭扎進去，沒了影。
老劉追到工地邊上，喘得跟風箱似的，汗順著脖子往下淌。他扶著膝蓋，看著那片廢墟，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跑啥？
他跑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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