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張紙巾引發的血案（六）
康海交代了一切。
他和張美麗是2009年5月在網上認識的。兩個人在聊天室裡聊了幾天就加了QQ，然後開始打電話，然後見面，然後同居。
張美麗是湖南某市的公務員，工作穩定，待遇不錯。但她為了康海，偷偷辭了工作，一個人跑到深圳來。她的父母知道後氣得要死，但生米已經煮成了熟飯，也只能認了。
2010年1月，兩個人正式登記結婚。
婚後的日子，一開始是好的。但很快，張美麗的性格就變了。
她變得暴躁，易怒，動不動就發火。康海煮的飯不合她的口味，她會把碗摔在地上。康海下班回來晚了，她會指著他的鼻子罵。康海忘了買什麼東西，她會扇他耳光。
“她說你怎麼那麼笨啊，連這個都不會煮。她說我蠢，說我爸媽怎麼怎麼樣。”康海在審訊室裡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經常她都不只是動口，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情況都會動手。有時候扇我耳光，我說你怒火能夠降低一點，我給你扇。”
陳國斌聽著這些話，心裡很不是滋味。
一個男人，被自己的妻子打罵，還不能還手。這種日子，確實不好過。
但這不是殺人的理由。
“你們為什麼不離婚？”陳國斌問。
康海苦笑了一下：“我提過。她不同意。她說你也想要離婚，你離了看，離了我馬上跑到你老家去。她那個人，說得出做得到。我很瞭解她。”
“所以你就殺了她？”
康海沉默了一會兒。
“那天早上我下夜班回來，睡到中午。她嫌我睡得太久，又開始罵。這一次她罵到了我奶奶。”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奶奶對我非常非常好。我從小是奶奶帶大的，父母長期在外打工，是奶奶把我一手拉扯大的。她罵我奶奶，罵得很難聽。我忍不了。”
“你推了她？”
“對。我推了她一把，她摔倒了。然後她罵得更兇了，我就——”
他停住了，低下頭，雙手攥緊了拳頭。
“我就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捂了多久？”
“不記得了。大概幾分鐘吧。等她不動了，我才鬆開手。她昏過去了。”
“然後呢？”
“然後我把她抱到臥室。她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很安靜。”
康海抬起頭，眼神空洞。
“那種安靜，我很久沒有體會過了。跟她在一起的日子裡，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我突然想，如果她能一直這樣安靜下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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