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個......崖壁上的洞。”
他媳婦臉色變了變,沒再說話。
康子扒了兩口飯,實在吃不下,把碗一推就出了門。他去找麻子,他本家的兄弟,膽大,小時候敢一個人走夜路上茅房的主兒。
麻子正蹲在院子裡啃甘蔗,聽康子說完,把嘴裡的渣子往地上一吐:“明早去。”
“你敢下?”
“有啥不敢的。”麻子抹了把嘴,“多帶幾根繩。”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兩個人就扛著繩子上了山。康子帶了一百二十米的麻繩,麻子又從他家拿了一捆牛皮繩,兩捆接在一起,估摸著能有個兩百米。
到了洞口,康子把繩子在一棵老松樹上繞了三圈,打了個死結,又讓麻子在旁邊那棵樹上再系一道。
“我下。”康子說。
“你行不行?”麻子斜了他一眼。
“羊是我的,我不下誰下?”
康子把繩子在腰上纏了兩圈,攥著繩頭,一步一步地往洞裡退。洞口那段還好,能借著外面的光看見巖壁上的青苔和石縫。越往下越黑,頭頂的光變成一個巴掌大的亮圈,像從井底往上看。
繩子放了大概三四十米,康子的腳踩到了一塊突出的石臺上。他站穩了,從兜裡摸出隨身帶的手電筒,摁亮了。
光柱劈開黑暗,他看見了小羊羔。
那畜生蜷縮在石臺下面的一塊凹槽裡,渾身發抖,看見光就叫了一聲。康子鬆了口氣,貓下腰準備伸手去夠,手電筒的光一晃,照到了羊羔旁邊的東西。
一隻鞋。
女人的鞋,粉紅色的,鞋面上還沾著泥。
康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手電筒的光柱慢慢往前移,羊羔旁邊的角落裡,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那東西蜷縮著,形狀不太規則,像一袋被人丟棄的化肥,又像......
康子的腦子“嗡”了一聲。
他看清楚了。
那是一具屍體。
衣服還在,頭髮還在,但臉已經看不清楚了,黑褐色的,像是被風乾了的臘肉。屍體側臥在巖洞的角落裡,一隻手伸出來,五指張開,像是死之前還在抓什麼東西。
康子的腿軟了。
他連羊羔都顧不上了,繩子在手裡攥得死緊,腳蹬著巖壁往上爬,手電筒掉了都沒撿。洞口的光圈越來越大,他聽見麻子在上面喊:“咋樣了?找著沒?”
康子沒答話,等被麻子拽上洞口的時候,他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臉白得像紙。
“底下......底下有人。”
麻子愣了一下:“啥人?”
”。人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