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把屍體重新搬回後備箱,開車去了他熟悉的那段引黃幹渠。
那個地方僻靜,人少,河岸陡,水也深。他把屍體推下去的時候,甚至沒有多看一
眼。
他回到家,洗了車,洗了澡,換了身衣服。
薛婷的家人開始找她的時候,馮學軍就站在自家門口,看著他們焦急地跑來跑去,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甚至還在微信群裡發了幾條訊息,都是些無關緊要的閒聊,好像要故意留下一點自己“正常生活”的痕跡。
可他忘了一件事。
他忘了,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完美的犯罪。
他留下的那些痕跡,電線,膠帶,監控錄影裡的那輛銀色轎車,通話記錄裡那個被結束通話的電話,一樣一樣地,把他釘死了。
......
馮學軍被帶走的那天,村子裡很多人站在路邊看。
薛婷的母親被人攙扶著站在人群裡,她沒有哭,只是直直地看著那輛載著兇手的警車從面前駛過,嘴唇緊緊地抿著。
後來有人說,她站在那裡很久很久,直到警車消失在路的盡頭,才終於彎下腰,蹲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案子破了。
真相大白了。
可所有參與偵辦這個案子的人,心裡都沉甸甸的,像壓了一塊石頭。
薛婷只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女孩,二十出頭,正是最好的年紀。她渴望愛情,相信別人,那天出門的時候,可能還想著見完朋友就回家吃晚飯。
她只是在路上遇到了一輛順風車。
她只是猶豫了一下,然後坐了上去。
這個決定,把她送上了黃泉路。
而馮學軍呢?他也不是什麼窮兇極惡的慣犯,沒有前科,不是什麼黑惡勢力。他就是一個普通人,在那一刻起了邪念,然後被恐懼和衝動推著,一步一步地,從一個普通人變成了一個殺人犯。
他捂死薛婷的那雙手,前一天可能還在修家裡的水管,給老婆遞一碗飯,摸摸孩子的頭。
這個案子的卷宗被歸檔的時候,負責整理材料的民警在封面上寫了四個字:順風車案。
有人覺得這個名字太普通了,不夠響亮,不夠嚇人。
可那個民警說:“就該叫這個。讓所有人都看看,一輛順風車,能讓人順到什麼地方去。”
河水還在流。
齊河縣引黃幹渠的水,還是那樣安安靜靜的,看不出有什麼不同。
可知道這件事的人,每次路過那段河岸的時候,都會忍不住往水面上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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