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借了嗎？”
“沒有。我當時罵了她一頓，轉身就走了。”侯忠清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指，“但回去之後，我心裡越想越氣。我覺得這個女人一直在耍我，把我當傻子。我給她花了那麼多錢，她倒好，拍拍屁股就走了，現在又回來找我借錢，她憑什麼？”
老吳沒有接話，等著他繼續說。
“所以你就把她騙到了礦洞？”
侯忠清沉默了很久。菸灰燒到了濾嘴，燙了他的手指，他才回過神來，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
“我是想找她把話說清楚。”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想讓她把錢還給我，哪怕是還一部分也行。我就跟她說，我同意借錢給她，但讓她跟我去個地方拿錢。”
“你選了礦洞。”
“那個地方我熟，大黃以前帶我去過。我知道那邊沒人，說話方便。”
“你把她騙到了礦洞裡。”
侯忠清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也不能說是騙，她確實是跟著我去的。但到了洞口，她就不願意進去了，說那裡面黑，害怕。我說錢在裡面放著，你跟我進去拿就行了。她還是不肯。”
“然後呢？”
“然後我就......我就把刀拿出來了。”
侯忠清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但這種平淡，反而比任何激烈的情緒都更讓人不寒而慄。
老吳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筆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
“她看到刀就慌了，想跑，但我堵住了洞口。她哭著求我，說有話好好說，別動刀。我讓她進洞，她就進去了。”
“她腳上的膠帶是怎麼回事？”
侯忠清聽到這個問題，居然露出了一絲苦笑。
“那個啊......那是她自己讓我綁的。”
老吳的筆停住了。他抬起頭，看著侯忠清的眼睛。
“你說什麼？”
“那天特別冷，洞裡又溼又冷，我想去找點柴火生火，但又怕她跑了。她就說，要不你把我腳綁上吧，這樣你放心，我也安心。我就用隨身帶的透明膠帶把她的腳纏了幾圈。她一點都沒反抗，很配合。”
老吳盯著他看了好幾秒，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這個說法乍聽起來匪夷所思，但從現場勘察的情況來看，死者腳上的膠帶確實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捆綁方式整齊有序，完全不像是暴力脅迫的結果。如果侯忠清說的是真的，那這一點就說得通了。
“繼續說。”
侯忠清又點了一根菸，這次他的手開始微微發抖了。
“我出去找了點乾柴，回來的時候，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包打開了，翻出了裡面的東西。我看到那幾個小雨衣，一下子就火了。”
他的聲音開始變得急促，語速明顯加快了。
“她包裡怎麼會有那種東西？她不是說她一個人過嗎？她不是說她沒錢嗎？那她包裡裝那玩意幹什麼？她肯定是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了！她又在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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