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結果出來了。
“信是王亞利寫的。”鑑定中心的專家在電話裡說,“雖然筆跡經過了偽裝,但新的技術可以提取出書寫者的微特徵,跟王亞利的筆跡樣本比對,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七。”
老馬放下電話的時候,手在發抖。
不是緊張,是激動。
十九年了,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與此同時,另一個關鍵證人出現了。
小林,趙之謙的外甥女。
當年趙之謙在北京做服裝生意的時候,小林在他店裡幫忙。二零零二年的時候她才二十出頭,現在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了。
老馬找到她的時候,她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一口氣說了出來。
“我當時的第一反應,嫌疑人就是趙之謙。”小林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老馬心上,“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反應,就是一種直覺。”
“你當時看到了什麼?”
“十二月二十八號那天上午,趙之謙跟我說他要回赤峰處理點事,讓我幫他看店。他走的時候很著急,像是有什麼急事。”
“然後呢?”
“然後第二天上午,他就回來了。”小林的嘴唇在發抖,“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前後不到二十四小時。他回來以後整個人都不對勁,話特別少,一個人坐在店裡發呆,我跟他說話他都沒反應。”
老馬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當時跟你說的是回赤峰?”
“對,他說的是回赤峰。”
但趙之謙當年的口供裡,說的是去無錫進貨。
赤峰和無錫,一個在北,一個在南,方向完全相反。
趙之謙在說謊,從一開始就在說謊。
二零二二年五月二十日,老馬簽發了逮捕令。
趙之謙是在北京的出租屋裡被抓獲的。十九年過去了,他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服裝店老闆,頭髮稀疏了,肚子也大了,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坐在審訊室裡的時候,臉上還掛著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警察同志,你們抓錯人了吧?我老婆的事跟我沒關係。”
老馬沒有跟他廢話,直接把匿名信的鑑定報告拍在桌上。
“王亞利已經交代了。”
這是老馬的策略,他在詐趙之謙。實際上王亞利還沒有被抓獲,抓捕行動是同時進行的。
趙之謙的臉色變了。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表情像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樣,所有的從容。淡定。偽裝,全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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