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去找王塗俊理論,沒有去找村委會申訴,沒有去找任何一個人傾訴。
他只是默默地回家,找了一把刀,放在一個自己知道的地方,然後等。
等一個機會。
“你那天下午做了什麼?”老趙繼續問。
“我在家附近轉。看見他開車走了,我就......”
“就什麼?”
“就拿了刀,過去了。”
“你拿的只有刀?”
“......還有一把鐵鍬。在我家院子裡放著的。”
“鐵鍬用在了誰身上?”
胡某兵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蔡某。我用鐵鍬砸了她的頭......然後她倒了,我就......用刀。”
他說“用刀”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幾乎是氣音。
“捅了多少刀?”
“記不清了。”
“大概呢?”
“......很多刀。”
老趙翻看法醫的初步報告。蔡某身上的刀傷超過二十處,集中在胸腹部和頸部,多處傷口深達胸腔,其中一刀貫穿了鎖骨下方的動脈。
二十多刀。
每一刀都是胡某兵親手捅下去的。
每一刀都帶著他積攢了多年的怨恨。
“然後呢?”老趙的聲音很平靜。
“然後她的小丫頭跑出來了。”胡某兵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奇怪,像是喉嚨裡卡了一根刺,“她看見她媽倒了,就......就過來拉我。”
他的手指停止了絞動,緊緊攥在一起,指節發白。
“她拉我的衣服,說‘你幹什麼’......我就......”
他沒有說下去。
但老趙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麼。
十歲的女孩,小學四年級,粉紅色的書包上印著卡通公主。她看見媽媽被一個鄰居伯伯用刀捅,本能地衝上去想拉開那個人。她可能以為這只是大人之間的爭吵,她可能以為只要她拉一拉那個伯伯的衣角,一切就會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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